六婆闻声,走到院子里,只见青棠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高大俊朗,一身绫罗,气派非凡,这就是那晚送戎昕回来的“衡公子”吧?
“你们找戎昕干嘛?是不是你们把戎昕抓的?”阿赞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前面。
“戎昕被抓走了?被什么人抓走了?!”轼衡神色一禀,焦急地追问。
“就是第二天早上。”六婆拦住儿子,叹了一声。
轼衡沉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捋着胡子的年长师爷,说,“秦先生,礼物放下!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秦先生又一摆手,长顺和宝忠规规矩矩地把礼物提进院子里放好。
“一点心意。”轼衡谦虚地笑道,“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不待六婆开口,轼衡转身带着几人快步离开,边走边念叨,“因为那晚和官兵的冲突吗?”
“咱们还怕官兵吗?官府咱们有人啊!”长顺脱口而出。
“王爷,臣可以出面打听。”秦大人捋着胡须提议。
“不要叫王爷,不要暴露身份,切勿打草惊蛇。”轼衡叮嘱了一句。
“老臣失言。”秦大人赶忙道歉,又想起,“难道因为戎姑娘拿了洋人的枪?”
“……”轼衡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海浪,仔细考量了下,握紧折扇道,“这样,去牢房探探,能用银子保出来最好,银子多少无所谓,只要她不在牢里吃亏。”
青棠偷笑,“王爷担心她,喜欢她?”
“胡说!本王是为了查工程,修海堤!”轼衡故作严肃,“出门不要叫王爷,叫公子!”
“是,公子!查工程!天大的工程!”青棠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水灵灵的眼珠滴溜溜地转。
令人意外的是,几人居然在牢房门口碰了头。
“他们把你放出来了?!”轼衡惊讶地问。
戎昕略得意地抬起下巴,“官兵又不是我打的。”
“?!”轼衡悬着的心放下了,继而无辜地耸肩摊手,“我打的?”
“对呀,你打的,他们要抓你了。”戎昕故意凶了一下。
“姑娘把我供出去了?我不信!”轼衡露出受伤又委屈的样子。
“……”戎昕瞪了他一眼,“这么怕,赶紧走吧!还敢在牢房附近晃?”
“我听说姑娘被抓了,急啊!为了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轼衡又挺起胸膛,摆出硬撑的架势。
“油嘴滑舌。”戎昕懒得理他,推开他向前走。
轼衡紧跟在后,“戎昕,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戎昕理所当然。
“我家里的规矩,出了牢门要洗洗晦气的,要吃大肉!”轼衡一本正经起来,“不如姑娘去澜园坐坐,我请姑娘。”
“澜园?!你住澜园?!”戎昕一惊,“那是上任知府的园子,怪不得官兵不敢上门抓你。”
“那姑娘更要上门了,他们也不敢抓你了。”轼衡见缝插针。
“……”戎昕犹豫了一下,她非常想知道这位轼衡的虚实,上门看看倒是挺好,不过……“我得先回去告诉六婆,免得她担心。”
“他们到底为什么放了你啊?”长顺一头雾水地问。
戎昕还未及开口,一位青色长衫公子走近,一连问了几句,“戎姑娘,你还好吧?在牢里,吃亏了吗?家父要我来看看。”
“……”轼衡沉默地摇着折扇,兀自打量一番。
这位公子青色长衫山绣着翠竹,只在腰间系一根腰带,未戴帽子,头发梳得异常整洁,发髻上赘了一个八宝玉饰,显出其出身不凡。
“陈公子。”戎昕点头问好,“是陈员外放了我?”
“嗯,家父相信是误会,你不会和官府起冲突的。海堤的图纸,你改得很好,家父想请你到府上坐坐呢!”公子又说了一长串,这才注意到戎昕身边沉默的男人,开口问道,“这位是?”
“这是衡轼,衡公子,做石材生意的。这位是陈誉,陈公子,主持修塘的陈员外的儿子。”戎昕简略地介绍了。
“……”
“……”
两个看似礼貌地对彼此点头微笑。
轼衡到底年长,游刃许多,率先开口,“不如陈公子也到府上坐坐?”
“澜园?”显然陈誉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在这边陲小镇,空置许久的奢华园林——澜园,突然有人搬了进去,当地士绅自然好奇。
轼衡也不回答,转而向戎昕奉承道,“姑娘真是才华横溢,居然能画海塘修筑图!在下钦佩,也想瞻仰一番呢!”
戎昕被逗笑了,“图纸而已,提不上瞻仰吧!”
“戎昕的杰作,必然是瞻仰啊!”轼衡笑道热情,称呼也不见外。
这明显的排挤让陈誉难站,开口道了再见。
才说请人家去坐坐的轼衡,丝毫不挽留。
戎昕失笑,“好啦,得逞啦!你气他干嘛?”
“我真的很想看看图纸。”这句话,轼衡说得诚恳。
戎昕本就想拉拢他为修海堤出钱出力;这几天在牢里又反复回想他的武功,真是非常想学一学!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所以决定先回六婆家报平安,取图纸;然后去澜园谈谈。
途中,天色骤然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从天际线迅速蔓延开来。
推开澜园大门时,轼衡开口道,“戎昕,‘到此是安澜,游人无病涉。’?”
“满槛霁光浮,平林风势猎。”戎昕很自然地接了下句。
“澜园”,以曲桥连四境,池沼映着冠云峰的瘦影,廊间漏窗框住了花木,也框住了“安澜”的祈愿——水波不兴,天下太平。
只是此时乌云蔽日,雨势迅猛,长顺和宝忠赶忙往前跑,去掌灯。
轼衡和戎昕在后,穿过游廊,步入花厅。只见一张三尺高、五尺长的巨幅地图悬挂于正中央,绢布泛黄却墨迹如新,隐隐透着山河万里的磅礴气势。
“……!”戎昕惊叹过后,百感交集地走近,声音微微颤抖,“这是大昭朝如今的版图吗?”
“当然!”轼衡神采奕奕的眼眸中闪出无法抑制的自信和自豪。
戎昕见过大禹朝的版图,屈居两河流域,无力收复边疆。虽闻大昭朝能征善战,但乍一见这完整的版图,还是为之惊叹!东到库页岛,西至喀什湖,北达乌梁海,南抵南海诸岛,比大禹朝疆域辽阔数倍。
戎昕渐渐红了眼眶,心底对大昭朝的愤恨少了一分。因为她明白这是王朝的强盛,如此辽阔的版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轼衡自然无法明白戎昕的矛盾,只见她泫然欲泣,抬手安抚般拍了拍她瘦削的肩头,“你在海外,漂泊久了,乍见祖国的强盛,很震撼吧?”
轼衡虽未知所以然,这话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叩开了戎昕最柔软的心房——这男人洞察人心的本事,竟如此通透。
乍见这万里山河铺展眼前,任谁都会心潮澎湃,尤其是最南端的疆域,分明是大禹朝丢失二百余年的故土,此刻竟完整地嵌在版图之上!
戎昕鼻尖微酸,指尖抚过地图边缘泛黄的绢布,感动之余仍不甘心地追问:“边疆部族聚居之地,朝廷真能做到实际管控吗?”
她太清楚了——大禹朝的铁骑也曾踏遍西域戈壁,却不过是短暂的军事威慑,从未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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