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觉得周靳言刚刚在说谎，说自己不擅长弹琴，都是父母强迫。
但明明手指那么灵活。
要想弹好一首曲子，弹琴的人必须心无旁骛。
唐芜攀住他的肩，很快他的灰色休闲裤被浸润，一小片变了颜色。
夜色寂静，墙角的落地灯映着交叠的人，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先前搭在她身上的毛毯早就掉在地上，她没了热源，只能依偎着周靳言，额头枕着他的肩膀，鼻翼很轻地翕动着。
周靳言停下，在她耳边说话：“还要继续？”
他声音淡淡，像置身事外的人，唐芜却像脱水一般。
片刻，她平静过来，扭过头咬了咬他的耳朵。
“难道你不想？”
周靳言眼神暗了下，摩挲她的脸。
他说：“怕你难受。”
唐芜闻言笑了下，她看着跟前的人，依旧是一丝不苟，衣服穿得好好的。相比之下，她显得太过狼狈。
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领口歪斜，原本规整的下摆被揉得皱缩不堪。
她不喜欢他掌控全局。
于是在他吻下来的时候，她微微偏头躲开了。
周靳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唐芜眸中带笑。
“我不想这样做。”
她直起身，同样跨坐，然后两手推他肩膀。周靳言旋即明白她的意思，配合着后仰。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傲然。
“我要你听我的。”
唐芜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她和许盈心站在屋里，看着郑云华发疯。郑云华把东西摔在地上，满地的碎玻璃渣。
她那时候怕极了，怕被妈妈抛弃，怕得不敢哭。只能沉默着用手捡玻璃渣，手出血了也不敢停。
后来是外婆看见了去帮她收拾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睡不着，小声地央求外婆陪她，外婆就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那时候虽然生活艰难，但觉得还是有人爱她的。
脑子里被纷杂的记忆碎片搅着，汹涌而澎湃的情绪将她包裹。她满腔酸楚，只能毫无章法地发泄在他身上。
灵魂和身体都很烫，她脸红红的，手撑着他，发丝如墨，散乱着遮住半张脸。
既破碎又凌乱。
周靳言抓住她的手，借力给她，他忽地扣着她的腰往下摁。唐芜猝不及防一沉，如脱力般倒在他怀里。
他把她头发撩开，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
唐芜第二天醒得好晚，睁眼的时候旁边并没有人。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她给外婆回了条信息报平安，然后起床。
昨晚做完后，周靳言给她清理过，换了一件新衬衫，再抱她回卧室睡觉。
唐芜坐起，床头放着已经叠好晒干的衣服，她穿好后出去。
周靳言站在阳台的地方打电话，看到她出来，稍微侧过身，接着和电话那端的人沟通。
唐芜没说什么，径直去昨天洗澡的卫生间洗漱，洗完后再简单护肤。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没有留下吻痕。
出去的时候，周靳言已经打完电话。
她顿了顿，看着他说：“我，先走了，昨晚麻烦你了。”
她准备走，周靳言叫住她。
“等等。”
唐芜转头看他。
他说：“已经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唐芜思考一秒：“也行。”
又问，“出去吃？”
他嗯了一声：“出去吃。”
唐芜拿上包，换鞋跟他一起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周靳言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唐芜盯着电梯的数字发呆：“随便，你决定就好。”
周靳言便带着她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店，两人一人一本菜单，唐芜挑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
一顿饭吃完，周靳言提出送她。
她拒绝了：“不用，我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劳烦你了。”
周靳言也不勉强，自己到车库取车，准备去一趟公司。
他坐进驾驶位，拿出手机看了眼，有一条唐芜的消息。点开看，是一个转账记录。
上面备注两个字：饭钱。
-
唐芜又开始重复之前的生活，偶尔去学校上一些必修课，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沈以棠店里帮忙，就是呆在家里自己设计衣服。
于浩青给她发消息：【有没有兴趣来我店里看看。】
两人达成口头合作已有一个月，但她太忙，只给过他一次设计稿。
说起来她也挺想了解一下他的工作环境，于是回过去：【好。】
很快于浩青发过来地址链接，他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唐芜看了下地铁直达，拒绝他的接送。
下午，她坐车去于浩青发的地址，位置比较偏，她找了一会才到地方。是一幢步梯楼，一二楼都是底商，再往上就是住宅。
她看到一家立着“青青服装”招牌的店铺，拉开门进去，靠墙两侧挂满了衣服，按色系从浅到深排列，往里走是试衣间，角落放着一张小沙发与茶几，供等候的人休息。
唐芜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有人，有人。”
室内传出于浩青的声音。
不多时，他从内室出来，看到唐芜，摊开手笑起来：“欢迎大设计师光临小店。”
唐芜随手从就近的衣架上拿起一件衣服，是一件初秋薄款针织开衫，料子是细羊毛混纺，摸上去软糯不扎手。
她评价道：“衣服挺不错的。”
于浩青不以为然：“不错有什么用，又没人买。”
唐芜环顾一圈，说道：“你店内的布局中规中矩，主要是位置太偏，一般人不会到这儿逛街。”
这点他没否认，只说：“这儿的好处是租金便宜，我这么大的面积，一个月才一万。”
于浩青不指望店里来什么客人，他主要做线上经营，有时也会出去摆摊，卖一些换季的衣服。
他一共租了两间，一间挂成衣，一间是操作区。他带着唐芜往操作区走，里面摆放着三台平车、缝纫机、辅助机，算得上是一个微型作坊。
唐芜问：“你平常就在这里做衣服？”
“嗯，自己画设计稿，然后做成成衣。以前还接一些商单，但现在市场越来越不景气，单子很少。”
之前他一心想做大做强，后面才发现市场如此残酷，本来三个老师傅跟着他干，慢慢地就他一个人苦苦经营。
唐芜瞥到悬挂在缝纫机的一件风衣，驼色的高密防风斜纹布，触感挺括却不僵硬，衣长及膝，下摆压线工整。
她摸了摸手感，问：“这是我给你的那件？”
于浩青挑眉：“怎么样？做得不错吧，够不够还原你的设计稿？”
“是不错。”
于浩青：“我一口气做了不少，一部分到学校周边卖，一部分放网店。”
唐芜挺欣赏他的执行力，她目光落在角落的扶梯上，问道：“还有二楼？楼上是仓库？”
于浩青：“不是仓库，我家。”
“你住这儿？”
“嗯，楼上睡觉，楼下工作，方便。”
于浩青邀请她，“要不要上去看看？”
唐芜婉拒。
于浩青指着沙发：“那你随便坐。”
她坐过去，被放在茶几上的设计手册吸引，问道：“我能看看吗？”
“看吧。”
唐芜拿在手上一页页翻阅，是一本手绘设计册，从上衣到裤子都有，每张手稿下面都标注了时间，横跨四年之久。
于浩青拿过来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
唐芜接过，顺势问：“这本设计册都是你画的？”
“嗯。读大学的时候画的。”
唐芜看了几页：“你早些年的风格和现在变化很大。”
于浩青：“人总是会变的。”
唐芜对他的过往来了兴趣，问道：“你是设计专业毕业？”
于浩青：“嗯，南方一所设计大学，现在成了北漂一族。”
他讲起四年的求学经历，提到了对他影响很大的老师，这些都是唐芜没有经历过的。她是自学设计，从认识服装结构，到设计缝纫，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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