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刘亦书呆坐在房中,眼神暗淡的看着桌上的宣纸。
“你要不用这新的吧?”
“不了不了,宣纸多贵呀,你好好写,等以后考个啥功名,那我就坐着享福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一阵发酸。为了他读书,她连一张宣纸都不舍得用。
他不是没有心肝之人,他能看的明白,谁真心对他好,谁又满含算计。
但现在,离开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三叔一家什么心思,他知道。
去了那边,无非是现在苦些,等以后长大了,他便可以不依附任何人。
但他断不能再拖累柳安君了。
他爹娘死了,她原本可以离开刘家,过自己的生活。却选择留下来,照顾他这个拖油瓶。
凭她的本事,可以过的很好的。
他曾听村里人说,除了王猎户,还有许多人家都打听过她。但她全都回绝了。
马婶说得对,她一个人太苦太累了,他也希望能有一个人能护她,帮她。
而不是她一个人,托举他去追寻虚无缥缈的功名。
为了过年准备的红灯笼,柳安君也没有心思挂。
他们俩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这个年,到底是冷清了。
“这是我准备的房屋转让契约,你签了,我们明天去官府盖个红契,就算生效了。”
刘亦书拿出一张薄纸,落脚处有着他的名字及手印。
“什么意思?”
柳安君没有接,她要的不是这个,她只是想要个解释。
“等我去我三叔那后,她们肯定会霸占这个房子,赶你走,到时候这房子已经是你的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柳安君被气的肝疼,她站起来,指着那纸契约道:“你知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那你还心甘情愿被他们骗!”
“他们愿意养我,就让他们养。只要我不把地契给他们,等我长大了,我爹娘的田地,我会要回来的。”
田地他可以让他们种,但所有权必须要在他手上。
“你三叔那一家人,怎么可能把你当自己孩子对待,你过去是要受苦的!”
“苦就苦点呗,总比两个人都苦强。”
看着他低落的神色,柳安君明白了,他还是不想拖累她。
害,这孩子。
她眼珠子一转,委屈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弃我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刘亦书慌了,他没有这样想,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开心。哪怕日子没有那么好,但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无比心安。
“你不用解释了,我天天骂你,让你干活,逼你读书,你肯定早就烦我了,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我。”
“不是不是,我愿意干活,愿意读书,愿意被你骂。我没有讨厌你……”
柳安君双手环抱,审视着他:“那你说,为什么要离开我?”
刘亦书真是蠢死了,不过他生性还是善良,居然想把房子给她。她又怎么能让他入那虎狼窝。
“你以后终究要嫁人,若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你会很累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嫁人了?”
“村里人都这么说。”他的声音底若蚊鸣。
柳安君听后,气的想吐血。到底是哪家的长舌妇,在小孩子面前胡言乱语。
这跟说你妈妈不要你了,有什么区别?
“村里人还说我与王猎户不清不楚,你信吗?”
刘亦书摇摇头:“我知道你对他没那种意思。”
“那为何会信我嫁人后,要抛弃你?”
肯定是有人这样跟他说了,不然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我……”
“你为何不来问问我,要听别人的挑拨?我不是不嫁人,但嫁人我也不会丢下你。况且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在这唯一的家人。”
来这半年之久,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个闹腾的刘亦书。虽说有时爱跟她拌嘴,但常常也有暖心的时候。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又怎会权衡利弊,抛下他不管。
刘亦书微微抬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渐渐红了眼眶。
“我错了,对不起。”
她狠狠戳了刘亦书脑袋两下,这傻小子!
刘亦书没有生气,反而抱住她,哭的更大声了。
柳安君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好了,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便好好读书报答我。但若你还敢想东想西,我就把你扔河里,好好洗洗脑子!”
“不……不会了,我会听话的。”他抽泣道。
看见刘亦书这般模样,她心也软了。
他闹这一出,说到底是为了她。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给她自由,还把退路都给她想好了。
这孩子良心不坏。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噼里啪啦一顿乱响。
柳安君掀开被子,想冲出门打这小子一顿。出门便看到了头顶挂的红灯笼,还有捂着耳朵点鞭炮的刘亦书。
“快捂上!”
刘亦书跑过来,帮她捂住耳朵。
鞭炮响过后,她把刘亦书的手扯下来:“饿了。”
“右转厨房,你爱吃的饺子。”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原谅这小子把她吵醒了吧。
刘亦书的三叔如约来接他,柳安君准备了一顿好饭,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亦书,这饭也吃完了,就随三叔回去了吧。”三叔摸了摸嘴巴,餍足道。
刘亦书给他倒了一碗茶:“三叔,我想了想,我已经一十三了,能照顾自己,这半年我也过的挺好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三叔皱起眉头,语气不满:“不是都说好了,去我们那住。你不用担心麻烦,你三奶奶想你的紧!”
刘亦书站起来,拱手道:“三叔,抱歉,我还是想住在自己家中。”
三叔站起身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胡闹!你小孩子,你懂什么!我们是为你好!”
“三叔,他是小孩子,我不是,若你还当亦书是你的侄子,那就尊重他的选择。以后过的如何,我们都自己承担,绝对不麻烦三叔一家。”
柳安君站定到刘亦书面前,她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他没法做的太过分。
她好吃好喝招待他,本以为刘亦书说了不愿意跟他走,就可以了了这件事,各自留些脸面,这亲戚的关系还可以保留,不至于闹的太难看。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这样的亲戚,闹的越僵越好。
“好呀,一定是你挑唆的,我现在就去找里正,让他评判评判,刘亦书是不是该跟着我们!”
“既然这样,那话说明白了比较好,刘家的房产地契都过到了我的名下,就算亦书跟你们走了,但这些东西都得留给我。”柳安君将怀中盖了官府红契的房契地契放在桌上。
只要刘亦书还有价值,这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他们只能用这一招。只有房产田地全部归柳安君所有,他们才没有理由抢走。
“你……你……”三叔黝黑的脸上,映出暗红色,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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