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一让!”
“这是天大的好事!谁跟我抢话我可要跟谁闹了!”
永济巷内称不上是锣鼓喧天,但是现下人头攒动,挤在人群里的马静满脸喜色,她穿着花棉袄,撞开其他人就上前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屋内的母女两人还没爬起来炕,因着今日要去县衙看第一场的排名,于萱草下意识抵触,赖着文凤霞不想起床,两人就起晚了。
“开门!文嫂子!开门——”
熟悉的声音传进屋里,文凤霞掀开被子套上鞋,慌忙披上衣服,快步去开院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这大早上的,像个讨债鬼一样......”
文凤霞是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如此急迫,天刚刚亮起鱼肚白,她估摸着也就去看排名的学子们能起床。
自家闺女爱赖床,文凤霞嫌他们会吵醒于萱草。
本来就没考好,还这样打扰人家。
“啪”文凤霞落了门栓,将门打开,不客气道:“做甚?”
却见是马静,文凤霞一愣,就看她身后黑压压一片人,男女老少,各个龇牙咧嘴,既带着兴奋又带着好奇往院子里瞧。
文凤霞合紧门,只留一条缝,瞪大了眼睛:“妹子,你怎得带了这么多人来?”
“嗨呀!”
“嫂子,你好福气啊!”
“瞧瞧这娘儿俩还蒙在鼓里呢!”
围观的人群里有男有女,都穿棉袄揣着手,两颊虽然冻得通红,但现下都亮着眼睛笑眯眯看着文凤霞。
文凤霞谨慎地将门缝更缩小了些:“你们这是——”
有人是急性子,直接隔着老远喊道:“这位嫂子,你家女儿得了县案首!”
马静被人抢了话也不急,笑眯眯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方才亲自去了趟县衙看了!”
“看是哪个后生今朝得了欢颜,看是哪位慈母得了文曲下凡......”
围观的人群不知道是哪个汉子开始带头,直接唱起了报喜的戏词,人群的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几条街的街坊全都跑过来凑热闹。
文凤霞呆在原地。
她手颤抖着扶在门上,立刻回屋子去喊:“于萱草——于萱草——”
天边最后一抹黑被大亮的天光吞噬。
日头高升起来,街里的笑声和鼓噪声充盈着每一处角落,小草从融化的雪水中获得滋养的力量,借着春日的暖寒迎风生长。
街坊们一哄而上,纷纷堵在院门口。
“是第一个女案首!”
有人走街串巷吆喝道。
“是第一个女案首!”
百姓们纷纷附和。
县衙的排名一出,整个清水镇的百姓都挤向永济巷,一瞬间万人空巷,坐镇德怡学堂的几位夫子也收到了消息,亲自去县衙看排名。
南擒鹤、南坚以及戴夫子站在榜单下,周遭还有一些通过第一场考试的学子,大家都在互相恭喜道贺。
南擒鹤捋着胡须,大笑几声:“妙哉!妙哉!”
“走,去永济巷!”
永济巷。
外面的动静于萱草早就听见了,这也是头回听见亲娘连名带姓喊自己,她慌忙地穿上袄子,快速洗脸刷牙,前后没花上三分钟。
文凤霞浑身发软地跑进来,心里又是兴奋,又是不可置信,她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晕。
“快......快......快去烧水!”
于萱草慌忙系上腰带,弯腰去水缸里舀水,将水驾在炉子上。
“案首,案首,稳了!”
第一场就是县案首,这意味着五场正试和覆试考下来,县试绝对能通过!
文凤霞坐在桌案前,感觉脑子里好像装满了软绵绵的云彩,让她飘忽忽的。
院外的人还在起哄。
文凤霞心思定下来,还是拿了些铜钱,打算亲自去看看榜单,生怕那帮人看错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马车响动,围观的人群本七嘴八舌说着于萱草这几个月的辛苦,见马车驶进来,立马向后散了散。
南坚年级最轻,算是晚辈,便主动下车,站在院门口扬声问:“于生可在——”
文凤霞正在屋里给于萱草梳头,于萱草听见熟悉的声音,纷纷乱乱的脑海忽然有了主心骨。
等文凤霞给她梳完头,于萱草就深吸一口气,提步走出去。
“女案首出来了!”
“女案首——这就是于萱草?”
“长得可真标志......”
“看看那螳螂腿大高个,真是个俊后生......”
事实上只要不是特别丑的,在众人得知学子考中的那一天,都会不吝啬赞美之词。
于萱草尴尬得脸都红了,她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抬头,就发现三位夫子都来了。
她立马打开大门:“夫子,我们进去说吧。”
文凤霞跟在她身后,对着南擒鹤几位夫子笨拙地行了礼,高兴道:“劳动几位夫子,您三位进院。”
戴夫子几人一点头,便跟着于萱草进院了。
文凤霞则侯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三百文铜钱,“大家都讨个好彩头!”
若说报喜这事儿,最热闹的环节便是撒钱,挤进来的街坊们足有数百人,文凤霞把钱当花瓣洒,满脸都是喜气。
众人捡钱捡得高兴,这时候巷子里又驶来几辆马车。
众人粗略一数,嚯,整整三辆呢!
“是县令!”
“这位是谁?好像是县学堂的。”
项百龄和县学堂的两位教谕也来了,最后一辆马车则更气派更尊贵。
官衙的小吏们敲锣打鼓,遣散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不少人见那马车通体不俗,且是两匹马拉着,料想是个大人物在里面。
但是清水镇能来什么大人物?
马车内,一炉香幽幽升至天花,散出好闻的清香,厚重的车厢隔绝外界的喧闹,愈发显得内部寂静。
俊秀的男人低垂着眉眼,将刚烹好的茶水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名作古丁霖,未着官袍,只是披着狐裘,气质温润宽和。
“大人,您真得要去见一见?”
谢颂今淡淡问,语气里藏着微弱的好奇。
“只是好奇得紧,第一位女案首,传到京城里,怕是要将天都掀翻了。”
古丁霖喝茶,暖了暖身子,这才作下车的姿势。
谢颂今先他一步起身,“下官来扶您。”
古丁霖没有拒绝,侍卫取来下车的脚蹬,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而此时,于家的堂屋已经被挤满了。
因为桌椅不多,上首坐下项百龄,一旁是他的随从,其他几位夫子和两位教谕都站在厅中。
从前空空荡荡的堂屋,瞬间就逼仄起来。
文凤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场合,手心里悄悄冒了汗,但她到底人到中年,从里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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