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猛地一震，“徐德？！怎么会是徐德？”
裴昭跟陆青对视了一眼，面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牢房内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的思考着，贾元礼此刻也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青先回过神来：“司礼监掌印不同于一般掌印，都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不能随意的审问。”
裴昭喃喃道：“是啊，不好办。”
忽然他俩好像反应过来一般，同时看像了苏棠。这不是刚好有现成可以询问徐德的人选吗?要说陛下最信任的人，眼前这位才是第一位，徐德都得往后靠。
此刻，刚开始嫌弃苏棠的这俩人无比的庆幸。还好有苏棠，不然这个案子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苏棠被他俩满含希望的目光看的直发毛，她心中也有很多疑问想弄清楚，于是道：“徐公公那边，我去问吧。”
其实刚才震惊过后，苏棠认真思考一下，觉得这件事情牵扯到徐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德肯定是齐靖远严格筛选后才派过来的，按照齐靖远的那种性格，估计祖宗十八代都查过一遍了。没查出问题很大程度上说明是真的没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有问题，能够通过齐靖远筛查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面露马脚。
“这里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去看看陈忠吧。”裴昭招呼道。
快要离开这间牢房的时候，苏棠突然问了一句：“昨夜你跟陈忠一起在紫宸殿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跟这个相似吗？”
“不一样，他用的就是普通的檀香。”贾元礼空洞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
要说他们三个人谁的问题最大，无疑就是陈忠了，不论如何，皇帝的膳食出现了问题，他这个尚膳监的掌印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况且小安子是他的徒弟。
牢房里的陈忠跟刘喜、贾元礼不同，他没有求饶，像是认命了一般靠墙垂着头坐着。毕竟在宫里混迹多年，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毛头小子要好的多。
牢门打开，外面火把的亮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在黑暗中呆久了的陈忠略微抬起头，眯了眯眼睛，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来的人他几乎都认识，陆青，内厂司唯一的一个女百户，裴昭，外署副千户，半年前他们还一起喝过酒，还有那个陛下身边最信任的近侍，昨晚上问过他问题。不光是皇帝，她跟摄政王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不然，那样严肃的场合，摄政王怎么会允许一个奴婢开口问话。
“裴大人。”陈忠沙哑的如同砂纸磨过的声音从牢内传出。
“陈公公，除了这些纸上写的，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裴昭声音中带着疏离。
“咱家担不起裴大人一声公公了，到这这里，就算是内阁宰辅也跟贩夫走卒没什么两样。”陈忠顿了顿：“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这两天尚膳监库房盘点，我并没有亲自监看陛下的膳食，都是小安子负责的，这个是我的罪过，可是要说敢谋害陛下，就是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
“既然你说这两天忙于库房盘点，那盘点记录应该有的吧？”陆青看着陈忠问道。
“有的，就在我直房的桌子上。”陈忠坦然的说道。
“那酉时初到戌时末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陆青继续问道。
“我....我那个时候在直房休息。”虽然牢房昏暗，可苏棠还是看见了陈忠飘忽的眼神。
“哦？有人可以证明吗？”陆青站在陈忠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
“没人能证明，我一个人在休息。”陈忠的声音带着些心虚。
“陈公公，我劝你还是不要有所隐瞒为好。”陆青声音带着些威胁，“或许公公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的手段，让你觉得你心中的秘密值得你受的这些刑罚。可是我要提醒公公，你昨晚上受的这一遭在这里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你确定什么都不说么？”
陆青凉凉的声音让陈忠心中泛起丝丝恐惧，他在脑中迅速衡量了一下利弊，那件事情跟这个没关系，况且他还有亲人在那些人手里，所以不能说。
他咬了咬牙，依然没有改口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小安子怎么死的，他受谁的指使，我是真的不知道的。”
就在苏棠以为陆青会像对贾元礼那样让人把陈忠也拉出去刑讯逼供的时候，陆青对他们说了句：“我们走吧。”
裴昭意会，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苏棠有些疑惑，但现在也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于是也跟着裴昭往外走去，就在快要离开牢房的时候，陆青回过身，看向牢内将要重新被黑暗吞噬的陈忠，说了句：“希望公公见到沈大人的时候，还能这么说。”
牢门闭合，火把微弱的光亮被这道铁门隔绝，同时隔绝在内的还有陈忠那张充满惊恐与绝望的惨白的脸。
离开了诏狱的大门，重新站在太阳下，苏棠才觉得心中那股压抑消散了大半，虽然外面的天气寒冷，心却暖和起来。
“为什么不用刑来让陈忠说出心中的秘密呢？”苏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青轻轻笑了一下：“苏女史是不是觉得我们就只会暴力逼供？”没等苏棠回答，她继续说道：“审讯的方法也要因人而异的，每个人都有弱点，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要找准他们心中害怕的是什么，有的人怕疼，所以打几下就招了，有的人怕死，那就让他绝望，有的人心中有信仰，那就摧毁他的信仰。审讯说白了就是心理的博弈，刑讯只是一种手段。”
苏棠确实是没想到，陆青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因为诏狱不管是视觉跟嗅觉都会给人血腥恐怖的感觉，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陆百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感悟，裴某佩服。”裴昭也被陆青的话震撼到了，虽然他也是内厂司的人，可是分工不同，他们外署搞情报的人有很多整个职业生涯都不见得能去一次诏狱。
陆青被夸的有些不自在，于是赶忙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沈大人跟我们说的。”
苏棠现在越来越好奇他们口中的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每个人说起他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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