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猛然响起轰鸣。
湛文嘉拉开窗帘一角:只见那黑色大切诺基咆哮着冲出了别墅大门,轮胎碾过地面,激起一阵尘埃,几乎转眼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车身上好似带着一股怒意。
湛文嘉看着地上那道轮胎痕,半晌,缓缓蹙起眉头。
......
豹头走了,可别墅里还有他的耳目在。
湛文嘉悄悄打开房门,站在角落的阴影中,将视线朝楼下投去——
阿坤正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不算小,可还是盖不过他那啃着卤味的砸吧声。另外三个守夜的小弟也在楼下,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厨房里东翻西翻。
房门轻轻阖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7:53。
离Ginna所说的24小时之限,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不由回想起昨日分别时那一幕。
阴暗的巷道里,小男孩爬上酒摊车的副驾驶,待他乖巧地系好安全带后,女人缓缓开动那辆改装三轮车,就要离开。
抛下让他找陈平安那句话后,她倒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可除此之外,再没跟他多说一句。
“——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带着浓重的国产味。
尼玛,竟然还是国内大三轮改装的。
湛文嘉一时虽觉离奇,可眼见车子就要跟他擦肩而过,他终于没忍住,问道:“豹头本身就对我不放心,今天发现有人偷听后,难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最坏的情况,是他会从此派人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届时,我若探听到了你想要的消息,可我的‘药’,你又要怎么给我?”
言下之意,说得很明白: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许诺清楚,便让我替你办事。
于是Ginna扭紧刹车,转过身来,看向他。
分明是他站着,她坐着,他高了她一头,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湛文嘉却觉得:自己气势输了。
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下一秒,只听女人淡淡道:“做好你该做的,我不会食言。”
说完,右手使劲一拧把手,三轮车的电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车轮转动,竟硬是让她开出了四驱越野的彪悍感,在狭窄的巷道里灵活地调转了几下方向后,扬长而去了。
湛文嘉站在原地,看着那串彩灯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巷道尽头。
***
回忆被楼下阿坤发出的一阵爆笑打断。
湛文嘉揉了揉太阳穴,看了时间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明明之前并不如何昏沉的头脑,竟在此时又变得浑噩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内侧——那道黑线依旧盘踞在那里,颜色比昨天更浅了些。但仔细看,能发现它并没有完全消退,只是暂时蛰伏,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便会再次苏醒、蔓延。
他脸色一沉,挪开了目光。
看再多次也没用,只会平添焦虑。
深吸一口气后,他走到窗边,透过先前拉开的缝隙,他看到窗外夕阳的余晖正从西边斜射过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更远处的天空堆积着厚厚的云层,边缘被落日镀上一层金边,预示着今晚可能又有一场雨。
那阵越野车的轰鸣已经听不见了,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
在这别墅区的夜晚安静到来之际,他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粉色小鸟的头像,敲下一行字:
【打听到你感兴趣的了,聊聊?】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心里盘算着对方可能的反应,并猜测这一次她会多久回复他。
可出乎意料的,对面几乎是秒回。
【可以。】
依旧简洁,干脆,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湛文嘉思索了一瞬,尔后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嘟嘟”声后,通话被接起。
“说吧。”女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风声。
她没在酒吧。
湛文嘉走到门边,确认房门锁好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陈平安的确去过36号矿——但是那并不是他最后去的地方。”
“他被豹头带走了。”
对面呼吸好像急促了一瞬,虽然很轻微,但湛文嘉还是捕捉到了。
尔后,只听她喃喃道:“......去了阿卡迪亚?”
听其语气,湛文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那双总是含着冷冽锋芒的眼,大概正罕见地失焦着,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那次短暂的交锋后,在他的印象中,她应当是冷的、理智的,绝不会轻易动容。
可陈平安最后去了锂矿场一事,竟会让她如此失态?究竟是因为他们关系密切,不愿见他和豹头这种危险分子走近;还是因为......她也知晓了那矿井之下发生的事?
......抑或,兼而有之?
“对。”湛文嘉眼神一暗,顿了顿,补充道,“豹头从36号矿带走了六个人,陈平安是其中之一。另外五个人,目前也跟他一样,处于消失状态。”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Ginna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不,他们不一样。”
他猝然一惊,语气却不显,只带着适当的疑惑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熟料下一瞬,她竟是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湛文嘉眼神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措辞,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于是沉着道:“Ginna小姐,我如果有消息,怎么会不跟你说?你手里,目前可握着我的命。”
这话说得诚恳,甚至带着点委屈。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冰碴子一样刮过他耳膜,带着几分嘲讽。
片刻后,才听她冷声道:“最好是这样。”
“今天的消息,还算有价值。”她语气恢复了冷沉,再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给你‘药’。”
湛文嘉心头一松,正要追问时间和方式,她却话锋一转,莫名开口道——
“豹头有没有告诉你,明天,阿卡迪亚就要开了?”
“......他是说了明天带我去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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