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诧异,但很快收敛了心神,自己跟邓飞能活下来,不就是因为这煞神还没坏种到那地步吗?
至少,这煞神凶虽凶狠,却也恩怨分明。
有了这层想法,他内心的恐惧又淡去了不少,眼神闪烁。
“说。”麦序看何志的欲言又止。
忍住了点头哈腰的冲动,何志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自然少些媚态,“既然江……萧郎君骨锁已取,又有核查后的押解文书,之后便是岭州,途过虽近千里,但再行三县便进入岭州地界……只要知府再批文书一封,便不一定非抵达岭州以南了。”
文书只流放岭州,未详细到非要真发配到南岭那种蛮荒之地。
廊下四下无人,天井上的日头日复日,越近近岭州,鲜活鸟兽便越多常,如今又是炎夏,那些蝉虫知哇大叫,甚是烦躁。
一滴汗从鬓角滑落,何志不自觉一寸一寸伏低首,场面安静越久,他心里的鼓就敲得越激烈。
就不该多嘴!
一直不语的麦序终于从何志的话语里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流放人员也是分等级的。
像江家这种无关紧要仅是被迁怒一门,看何志那意思,当初让萧珩上骨锁刑的那些人,兴许都忘记还有这一回事了,至于他们流放三千里还是五千里,无人问津。
也难怪这一路虽蹉跎,但这些人没要江家人一条命,想是也因上面那些人态度不明,怕看不太清局势,未敢动手。
能做决定的解差头目已死,何志二人只要完成押解将人送达岭州,便算完成这行押解任务。
至于是押解至岭州城由当地知府分配去服劳役,还是继续费一番气力送至岭州最荒蛮之地的南岭,那都是解差一句话的事。
往往这种时候,解差都会代表某些势力给当地一点‘指示’,是善待还是苛待,也是一句话的事。
她记得书中有写江家抵达岭州后,拿到了押解文书遣至距离南岭穷山恶水之地。
按如今这个距离来算,至少还要再走近千里路。
前面两个多月花的时间太长,想要准时三个月抵达南岭,那是异想天开。
何志也一定是想明白这层,给出了另一个选项。
麦序沉默半晌开口,“我与姨母商量商量,”她瞥一眼不知为何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何志,拧了一下眉,给出了承诺,“不管走哪条路,二位回京定能交差。”
“是、是,我二人信姑娘!”二人激动。
顺利交差是二人的首要目的,其次交付任务后续、是否会被问责等,他们自己毫无办法只能相信这位煞神真如他们畏惧的那样无所不能。
尽管知晓这种心理过于听天由命的堕落,可二人这几日除了焦头烂额实在没有丁点儿办法了。
哪怕最后被这煞神放弃,配合了这一路,至少回去后被问责,也不会牵连到家人。
何志离开后,麦序想着萧珩一时半会估计醒不了,江家人也没心情,于是给安排她们餐食后,又出门了。
过了晌午又回来了,最热闹还是萧珩的房,几乎一家子都在。
麦序往里伸了个脑袋,“哟,醒了?”
江家人:“……”面无表情来一句轻佻的话有点吓人。
瞧这一屋的惊弓之鸟,麦序跨过门槛,刚做完手术不到半日的人,此时也醒了,那脸色比先前还要惨白无血色。
天气太热,薄被只盖腹处,包得跟粽子似的肩胛和半胸,还渗了药痕与血迹,颇有些斑驳吓人。
“这房间本就窄小,几位围床边把那点儿新鲜空气都抢完了,伤患是要憋着气养伤?”
“……”这嘴毒的。
几人面面相觑,倒没听过这种言论,这话的意思,她们围在这儿对伤患恢复不太好?
“这……”江老太如今更信这位表姑娘,没多犹豫便摆手,“都散了吧,别都围着床边了。”
萧珩此时眼前发黑晕得不行,床边围着家人他又没多少力气劝解,心里愧疚也焦急,这会儿见人终于肯听劝散去,稍稍松口气。
目光便不由得移向床尾那瘦削身影上,张了张嘴,声音并没能发出来。
麦序看着屋里人散完,未关上的房门守着江家人。
“姑娘可是有事?”萧珩主动开口。
不知来历的这位,懒得很,便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并非是来关怀他的身体。
瞧瞧,吃饱喝足就有些犯困的模样丝豪不掩饰,那瘦削的脸上因有这几日将养回了些气色,胖那是暂时看不到的,好在整个人精气神还在。
“嗯,倒是有个事,关于江家去向。”
麦序简要地将何志的卖好告知,说完就闭了口,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她知道江家人约莫是对她抱有被救赎的感恩心情,现在的自己被江家人依赖信任又对陌生强大的她心里忌惮畏惧,她若提出自己的建议,不管是去是留,江家人一定会顺着她意。
因果承担。
讲道理,她并不想将这些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几天她做的所有决定,都不过是在偿占用了原身这具身体罢了。
江家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太多区别。
现在江家人总算逃过了这生死大劫,男主萧珩也死里逃生,她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原身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打算,萧珩收回目光微垂,“待我与祖母她们商量,再与姑娘言道?”
麦序:“也行。”
事情说完,她转身就离开房间。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萧珩面上那一丝温和消去,交握在腹面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食指摩挲拇指,眼沉如墨。
“珩儿?”江家人又进房间。
江老太和萧惠心做了十多年的婆媳,性情有几分靠拢,意见都比较统一。
江老太:“两千多里都走过来了,还剩那一段咱们走完,往后就不会被人拿着错处。”
萧惠心认同地点首,温婉的语气里也多了份坚决:“你祖母说得是,如今珩儿你身上要命的骨锁也取了,弟弟妹妹养几日也能恢复个四五成,剩下的路定是能坚持走完的。”
半靠着床头面色苍白的少年被两位长辈亲人殷殷看着,深井般的眸里拉扯着他这个年纪里没有的情绪。
没得到回应,二人又转首看倚着床后半站着的江落月。
少女目光从兄长那里移向床边坐着的两人,“祖母、娘亲,阿兄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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