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疏自认,即便没有其他素人那么高超的演技,在镜头前保持优雅淡然的高知人设也是手到擒来的。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
尤其是被扰乱了心神之后。
后面两个人再读了什么信,沈以疏几乎一个字没听进去。她表情是专注的,目光是涣散的,四周时不时有人悄悄投来打量的目光,尤其是周砚书,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隐隐带着某种已经串联起来的了然。
但,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翻来覆去都是信上的内容——
【那张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是写给你的,卡利俄珀被视为荷马的灵感来源,你也是我一切灵感的起源……】
【他们说,爱一个人就要学会祝福。可我试过了,做不到。我无法祝福你,抱歉。】
……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沈以疏草草跟大家互道晚安,攥着信纸快步往楼上走。刚拐过走廊,蒋晓晓便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沈以疏回过头,看着蒋晓晓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下意识地炸毛,“我能有什么事?”
蒋晓晓噎了一下,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封信……是唐誉之非要我放进去的。你要是觉得不妥,后期剪掉就是了。”
“不然呢?”沈以疏又恼又无奈,“他就差把身份证号写上面了,还能真播出去不成?”
蒋晓晓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觉得他不在乎后果。”
不在乎。
沈以疏心想,他当然不在乎。他都要退圈了,还在乎什么?
等等,他不会是想借她这个由头,借这封信,制造退圈的理由吧?“为情所困”“旧情难忘”“心灰意冷”——对一个男明星来说多好的剧本,比所谓的“抑郁”退场体面多了。
但若真是那样,也真是没把她当人。
因为那封信,沈以疏实在没心思闲聊,应付了蒋晓晓两句,便匆匆回了房。
关上门,她便立刻冲到床边,拔下在充电的手机,拨了唐誉之的电话。
然而——
嘟……
嘟……
嘟……
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人接。
于是她挂断,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沈以疏气得不行,只得点开微信,恨恨地给他发了一句——
【还说我……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然后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关灯睡觉。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微皱的信纸上。
她伸出手,把信纸塞进抽屉。又觉得不够,干脆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沈以疏以为今晚会失眠,但许是折腾了一晚上,她闭上眼睛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然后,一切都沉了下去。
“……喂!唐誉之!……唐誉之!”
放学铃声响过,夕阳的余晖洒满校园。
沈以疏气喘吁吁地追出教学楼,书包带子滑下肩膀也顾不上拽,一心想追上那个背影清隽的男生。
然而,唐誉之仿佛没听见似的,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咬着牙,几乎是连跑带颠地追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哎,你是我妈的学生吧?”她喘着气,明知故问。
唐誉之脚步一顿,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少年的凤眸很漂亮,眼神淡漠,可撇下眼,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倨傲感。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却是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什么毛病,多说一个字能死?
沈以疏心里已经骂开了,但还是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表情,腆着脸追上去,“哎呀你等一下嘛!你学跳舞多久啦?我妈说你跳得很好哎,要我多向你学习,那什么,我们加个好友呗……”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声音甜糯得连自己都觉得腻。
然而,唐誉之步伐未停,淡淡回了句“没这个必要”,便径直走向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已经打开了,他弯腰坐进去,全程没有回头,更没再看她一眼。
沈以疏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嘴角微鼓下撇,显得失落又委屈。目送那辆车缓缓驶离校门口,汇入车流。
直到那辆车的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她才按掉手机的扫一扫界面,露出恼火的表情。
没这个必要?
她轻轻哼了一声。
死装哥。迟早让你栽我手上。
后座车窗缓缓升起,将那个站在校门口的女生隔绝在视线之外。唐誉之垂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小姑娘谁啊?你同学?”前方传来唐父温和的声音。
唐誉之点点头。
“那你怎么这么冷漠?”唐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更像是调侃他,“故意在人小姑娘面前装酷耍帅?”
闻言,唐誉之抿了抿嘴,过了几秒才开口,“是她先装的。”
“装?”唐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看人家挺乖巧的,追着你跑了一路,脾气也很好。”
“都是装出来的。”唐誉之却下意识地反驳,薄唇抿出倔强的外缘线,“她才不是乖巧的小绵羊。”
他想起她追上来时那双眼睛——明明透着不耐,却亮得惊人。分明是一只炸了毛的小兽。装得再乖,也藏不住。
唐父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你这孩子。”
唐誉之没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唐父也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了路上。
沈以疏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爸妈都不在。冰箱上倒是贴了张便条,潦草地写着临时有饭局,让她自行解决晚饭。
又是这样。一周七天,三四天家里都是空的,剩下那几天,除了吵架就是冷战。
她把便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便窝进沙发,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开外卖软件,挑了一家常吃的快餐下单,然后百无聊赖地刷起了短视频。
刚刷了一会儿,刘欣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以疏以疏!你看学校表白墙了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沈以疏:【?】
刘欣芯:【有人分享了一份《外卖偷渡指南》,教你怎么绕过保安把外卖带进宿舍,从翻墙路线到套近乎的话术,写了好几页,连地形图都画了!】
沈以疏很惊讶:【表白墙还能发这个?不是表白用的吗?】
刘欣芯秒回:【表白墙是万能的好吗~什么求资料、找失物、买卖闲置,校园百事通好嘛!上次还有人发帖问图书馆哪个位置插座最多,底下都一堆人回复!】
找失物?
沈以疏忽然眼睛一亮。
唐誉之不是不愿意加她好友吗?不是说“没这个必要”吗?
那如果……她让这个“必要”自己找上门来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刘欣芯:【表白墙,怎么投稿来着?】
刘欣芯发过来一个公众号链接,又附上一长串使用指南。
沈以疏研究了一会,结论是:途径有了,但差个由头。
她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也没琢磨出什么万全之策,能让唐誉之主动来加她。但有些事情,一旦起了念头,不完成之前,做其他事都提不起精神。
直到次日放学,沈以疏还在纠结这件事。
刘欣芯在旁边催了三次“走不走”,她都说“你先走”。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某个方向瞟。
今天是唐誉之值日。
他正站在黑板前面,拿着板擦,不紧不慢地擦着板书。白色粉尘在斜射入室的橘色光线里飞舞,像天空撒下的一把碎金。
他那件深灰色的校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沈以疏盯着那个身影,忽然间,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她竟突发奇想,径直走到他的座位前,一把拎起他的书包,转身就跑。
黑色双肩包有点分量,加上自己的书包挂在肩上,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很是惹眼。
她不敢回头,闷着头冲出教室。
等在楼梯口的刘欣芯见到她这副模样,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打劫了?”
沈以疏很是心虚,拽着她快步下楼,“别问,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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