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五月,世明市的夏天来得格外的早。
午时一场透澈的夏雨驱散了热气,空气中少了那份黏腻的感觉,到傍晚时分,胭脂红的太阳缓缓降落,天气已然恢复初夏该有的清凉。
不知疲倦的风吹动街道两旁种植的蔷薇花,飘起或白或粉的花瓣,轻轻地落入砖石地面上残留的雨洼。
文东恩慢腾腾地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连着踩到好几个水洼,溅湿了袜子。
她还在想刚才在便利店买饭团时,遇到的那个购买双氧水和烫伤药膏的沉默女孩。
当时,东恩站在一旁悄悄地观察她,女孩白色校服衬衫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她还不停地用手抓挠胳膊上渗血的位置,看起来很痛苦。
文东恩后知后觉,那个女孩好像就是同学们口中被霸凌的尹素熙。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空渐渐变暗,路灯亮起惨白的光,文东恩在狭窄的巷子里七转八转,最终走入一栋在夜晚时外表显得很是阴森的楼房。
狭窄的走廊里只有昏黄的吊灯带来些许照明的光亮,两侧的墙壁因潮湿发霉,墙皮脱落让它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广告像壁纸一样布满在墙面,到处都堆放着落满灰尘的杂物。
今晚母亲应该在家吧?这个点,她大概已经喝掉几瓶烧酒,可能已经醉的睡着了。
刚才上楼时碰到房东太太了,算算也快到交房租的日子了,不知道她白日里有没有出门工作挣钱……
潮湿的气味与熟悉的场景让文东恩暂时不再想尹素熙的事情,转而开始忧虑她自己家的状况。
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文东恩抬起头,脚步在家门口附近停下。
昏暗的走廊里站着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魁梧大汉,他们将自己家围的严严实实,本就狭窄的走廊被堵的更为拥挤。
西装笔挺的他们在这里显得是如此割裂,如此格格不入。
文东恩的第一反应是,那些人很危险,跑!要赶快转身跑!
可那些人摆明着是冲着自己家来的,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双手攥紧了书包带,硬着头皮从那些人中间穿过,奇怪的是,没有人拦她,甚至还有人侧身给他让路!
东恩虽面上不显害怕的神情,但其实心脏在碰碰地剧烈跳动着,她不敢让这些人察觉自己的恐慌。
破旧的铁门虚掩着,她手微抖着推开门。
凌乱不堪的屋子里酒气冲天,但母亲却不在,只有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一个年轻男人翘着腿随意坐着。
他穿的如出一辙的随意松弛,崭新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很阳光,充满青春活力,和这个闷热发霉的老旧地方截然不同。
听到开门声,男人摘下墨镜抬起头,冲进来的女孩露出一个笑容。
毫无阴霾、阳光开朗的笑容像是在发光一样耀眼,那是一种从未经历过挫折的人才会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友善微笑。
“你好啊,东恩,我是尹叙承,你的亲哥哥!”
他的声音也很是轻快。
文东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上是再也藏不住的惊讶。
尹叙承也不着急,就那么笑着看她,等待女孩消化这堪称爆炸性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东恩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与不可置信。
“你说……你是我亲哥哥?真的假的,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咳咳,我知道你现在十七岁,突然凭空冒出个亲哥哥是非常无敌超级震惊的,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无懈可击的真。”
“白允啊,进来一下!”
“把刚从医院里新鲜出炉的DNA检测报告拿来啦。”
他拍了拍手,突然抬高声调向门外喊道。
染着全白发色的男人礼貌地敲门后进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抽出装有纸张的文件袋,微微弯腰双手递给尹叙承。
“谢谢~你还是那么可靠,好了回去吧!”
他接过后就站起身来,走到东恩面前,将文件袋里的报告展示给她。
文东恩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门口那些人也都是跟我来的,虽然长得凶了点有些唬人,但只是员工而已。”尹叙承无奈地解释。
“你不知道我的事很正常,我刚出生就因一些特殊原因被抛弃了,好在收养我的人对我很好,这件事其实我知道的不比你早多久,也就是三天前而已……”
他讲起自己的身世有些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喏,你看,这里写着[鉴定意见: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状况下,支持尹叙承与郑美姬存在生物学关系,亲子关系概率99.999%]”
文东恩沉默但认真地浏览完几张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有世明市最大医院的盖章,看起来并不像是假的。
她又想到,就自己家的条件,有什么值得需要冒充自己亲人才能贪图的东西呢?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从他的穿着和说话方式就能看出他家境很优渥。
心中不禁进一步相信了尹叙承的说辞。
“如果你还不信,我的车就停在楼下,东恩可以指定一家你信得过的医院,我们立刻就坐车去,为咱俩做个DNA检测!”
尹叙承问心无愧还跃跃欲试地拍了拍胸脯。
“好,那我母亲呢?”
“她去哪了?”
东恩点点头,问出了刚才就想说的话。
“哦,这个嘛……”尹叙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才把她送走了。”
“送走?送哪去了?”文东恩盯着他,又警惕了起来。
“一个疗养院。”
尹叙承轻描淡写地回道。
“我下午找来时,你母亲饮酒过度晕倒在地,还好我让门外那些人把她送医院里去了。”
“医生给她做了催吐醒酒,我还顺便给她安排了体检大礼包,啧,心理医生当时告诉我,她酗酒成瘾,还伴随严重的精神问题和暴力倾向,必须要趁早干预,住院治疗。”
他眨了眨眼。
“我也是为了她好,体贴的把她送进了世明市据说治疗效果最强的精神疗养院,别担心,她再也不会喝酒了。”
“当然,你要是想见她,随时都能去那里看望。”
“不过,她醒过来时,一直大吼大叫,不记得我这个儿子,然后还管我要钱。”他耸了耸肩。
东恩又无语沉默了,这确实是自己母亲会做出的事。
母亲成日酗酒,对自己也从不尽照顾的责任,但她心中还残留着些许渴望母爱的天性,但如果真的能如尹叙承所说地那样,对每个人都是一件好事。
她这时还隐约想起母亲喝醉酒时曾说过的话,她说她先前有个儿子,觉得他是个怪物,本来就养不起,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抛弃在了医院。
东恩一直以为这可能是醉话胡话,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我有时间会去看看她的。”
“那,你今天来到底是……”
“怎么说呢,我的父母,啊,就是收养我的夫妻前段时间自然死亡去世了,他们留了封信给我,我几天前看了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尹叙承的笑容先是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只不过变淡了许多。
“人嘛,都是有探究欲的,我就派人去查了查这件事,于是今天得到确切消息后就找到这里来了,虽然亲生母亲是个抛弃孩子、不负责任的人。
但东恩,你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是我的家人,更何况你还是无辜的。”
“我不想看到自己的亲妹妹在泥潭中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今天来,就是想接你回家一起生活。”
他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
文东恩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们先去医院做DNA检测,然后再坐两个小时的车回我在首尔的家,正好明天是周六,愉快的放假时间,我们可以培养一下兄妹感情,或者带你在首尔转一转、玩一玩也好啊!”
“嗯……不过世明市到首尔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太长了点,不如高二学期结束后,东恩你就转学到首尔怎么样,首尔的师资条件要更好些吧,或者你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明天我也可以在世明市地段好的位置买房给咱俩住……”
尹叙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完全没给东恩留拒绝的余地。
他又唤门外的一位员工为他拿进一件还未拆吊牌的衣服,是浅蓝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女款薄外套。
“我新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们学校的校服一看就太薄了,晚上出去会有些凉,要不要穿上这件?”
东恩没动,她在内心在挣扎,对亲情的渴望,让她很想接受这份亲人的关心,尹叙承的那些话也很大程度上触动了东恩内心感性的一点,可理智又在提醒她谨慎。
尹叙承也没有催她,只是那么拿着外套,等待着亲妹妹做出决定。
良久,结束内心交战的文东恩下定决心地伸出手,接过那件外套穿上,就像是看到的那样,衣服很柔软,还带着一股陌生的干净的香味。
坐进楼下那辆加长版黑色汽车时,东恩还是有些恍惚的,过去短短几个小时的经历,就如同做梦一般。
车里的冷气很足,甚至可以说有些冻人,皮质座椅很舒适,坐在上面很是放松,尹叙承就在旁边座位上,他交代给前排司机几句话后,就升起隔板,彻底隔绝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两人间的氛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文东恩转头看向尹叙承,似乎是想要开口主动打破这份凝固的气氛。
尹叙承感受到身边这股目光,又笑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东恩摇摇头。
“就是想跟你聊聊。”
“好啊,我脾气很好的,问什么都可以哦!”
“嗯……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在做什么工作呢?”
虽然能看出来这个亲哥哥过的不错,但她还是想问出来,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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