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顺着墙根就溜进了附近茶楼。
是个转了两次手的老店,现聘了个书生打扮的说书匠,一楼全是以茶配碟干瓜子的听客。
她踩过一地瓜子壳,刚要上楼,从上面风风火火地往下走来一人。
小二端着一壶茶迎过去,还未开口,就被他抬手推向一边,“雅间里不必收拾,过会会有人来。”
余清和躲在桌下,没能看见那人身形模样,只见他的衣摆翻飞,一双暗纹乌鞋若隐若现,这鞋用料感觉有些眼熟。
“听声音不像。”她微微探出身想再瞧,那人却像风一样从正门出去了。
萧簌眼前人影来来去去,看得眼累,问:“什么不像?现在你还遇到熟人了,哦,不对,是熟妖?你怎么不追上去?”
“等会再同你细说,我们直接上楼找吃的。”她从桌下钻出,一步一跳,跃上已被磨得光亮的楼梯。
二楼过道恰两人宽,两侧错开划出不少隔间,像客栈似的门口挂着牌子。
余清和两耳听着周围的动静,轻笑细语或是倒茶落杯,很快锁定了其中一个房间,用头顶开薄木门便进了。
“真怪,这里竟然没人。”
萧簌滑至地面,顺着椅腿很快攀到椅背最高处,桌上之物一览无余。
他不敢相信,“余清和,我们这是气运上身了吧,不仅没人,还有这么一整桌!”
“什么气运?这是天显。随便吃,也不是偷的抢的,钱自有人付。”
余清和跳到椅上,再跃到桌上,踩了一脚未干茶水,顿时皱眉:“怎么喝的茶?淌一桌子,是什么蠢货吗?”
“我的运气还从没这么好过。”萧簌已囫囵吞下一块方正的白玉糕,整个嘴都香迷糊了。
他顾前又顾后,眼睛追着一圈的碟子瞧,蛇尾一扬便贯穿了块软弹的麦糖条,递到嘴边。
忽瞧见一椅子上铺设蓬松软垫,他像茶水似的便躺过去了,道:“这里还有个草垫子,不然你跳过来擦擦水。”
余清和一踩上去,草垫便向下凹了一块。
她印上不少爪印,偏身一躺,一想到这些糕点和谁扯上了关系,也没有吃的胃口。
“我胃口很大,你不会介意吧。”
萧簌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细舌显得很忙,泄出嘶嘶响声,“刚尝了几个,味道挺不错的,要不你先吃,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余清和伸腿把脚边蛇身往外一推,意味明显,“我之前说你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这些都归你了,半个也别给那人留着。”
“你们又是有什么过节?”
萧簌转头便飞上了桌子,稍微变大了些,更方便一口一个了,也不耽误他对着余清和问东问西。
“刚才还说要细说,你和跑下楼的那小子认识?这难不成全是他点的东西?真是奇怪,大白天点这么多,还一个都没吃,他是在供奉吗?”
余清和哼了一声,“哪有这样供奉的?怕是我那个便宜夫君差人买来送谁的。刚才下楼那人穿的鞋子被我认出来了,是他的侍卫,可惜没见着是什么模样。”
“所以你要和离啊?”
萧簌更不客气,尾尖在碟底一抬,糕点全倒进嘴里。
“你怎么和那种人成亲啊?那侍卫,还有其他人就全都瞒着你,那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片刻间大半桌都被萧簌吃空,余清和看着便心情舒畅,不过他是真能吃啊。
像这样的甜咸点心,吃多一点,也就有些腻味了,萧簌却完全不觉得一样。
余清和听见他的话,想起谢渔便恼:
“我和那人成亲才半年,就早早过上寡妇日子。每日每月都说事务繁忙,还要住在城县府里,见面的日子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跳下垫子,围着桌边绕圈。
“就他能瞒过我?府里丫鬟和女眷,都是女子,怎会帮他骗我?”
萧簌虽看不见她,但也能感受到那渐升的情绪,“那不一定,我遇到过各种骗子,不分男女的。”
余清和选择忽略不听,春花她们是不一样的,“再说他根本就没想瞒住我,就等我哪天自己发现,原来他心里想着的,只有他那个从外地投奔的表妹。”
“这有违人伦的家伙,他拿我做筏子呢!”
萧簌差点被喉中层层的云片糕噎着,这已是最后一碟,他又缩小了身形,但看着就胖了一圈。从桌沿掉下来时不显轻盈,还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他很快抬起头,做出凶恶样:“这口气怎么能忍?我去咬死他给你泄愤,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妖不是好欺负的!”
余清和眼前一亮,“等会我们就去找他,我给你指人,你就去咬他!”
“要用毒吗?”萧簌再次确认道,“要用毒的话,杀了他,然后我们就要忙着躲捉妖师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茨城?”
要让谢渔直接死了,就像是戏里的“萧郎”吗?
她们刚遇见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我不杀他。”
余清和话音刚落,萧簌便接上:“好!那我就用一点点毒,让他腹泻不止整天丢脸,让他那个表妹嫌弃他,这样好不好?”
小蛇重新环上花猫脖颈,一蛇一猫从大开的窗户跳到外檐旧瓦上,留下一桌狼藉。
“你还没说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呢。”
余清和调整位置选好落点,从檐上跳到摆摊的桌面,再跃到地面。
“再说吧,我爹娘现在还忙着找我呢,总不能一声不吭我就消失了吧。”
余清和朝着余家的方向望,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转头一看,原来是个道士打扮,清风道骨的,身着棕色麻布衣,肩上一个同色大褡裢,里面鼓鼓囊囊。
“撞上个给人算命的骗子,他身上有点妖气呢。”萧簌仔细辨认,“啧,又杂又浅。”
“好一只漂亮的猫,”道士没忙着走,蹲了下来,手悬在余清和面前,欲摸又没摸,“我正要去前面的余姓人家,你要不和我一起?”
“他这不是要去你家吗?”萧簌咬着自己的尾巴,紧紧贴着猫毛,蛇身都被她身上的毛绒盖热了。
余清和向前一步,耳朵蹭到那只手。
一示好便被整只提了起来,猝不及防进了这道士的褡裢。
余清和将头冒出,对萧簌道:“要是他准备骗我爹娘,你就咬他。”
“行。”萧簌从余清和的脸侧微微探出个脑袋,也仔细观察着。
余清和看着熟悉的院墙,离家越来越近,被赶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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