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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同心蛊

小说:

假鸳鸯

作者:

菩提非树

分类:

穿越架空

陈涵踏着月色,一路往城外走。脑子里的尖锐声响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催逼着他,一刻不得安宁。

走着走着,他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

翻过白岩寺的山坡,绕过那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正是白日里来过的墓地。一座陌生的坟地前,立着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人一身灰衣,正是师父。

陈涵心头一凛,放轻脚步走近。

师父转过身来,阴恻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怎么,不认得为师了?”

陈涵躬身行礼,面上恭顺,心头却飞快地转着。

师父怎么会到这他白日才来过的坟地,莫非他一直跟踪着自己?

陈涵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师父怎的选在此处相见?这荒郊野外的,仔细受了凉。”

师父嗤笑一声:“不比你有温香软玉相伴,这大过年的,为师只能在坟地里过夜,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陈涵心头大震。

他想起前些日子故意在李捕头面前给师父上眼药,让官府追查那个“京城口音的可疑人”。莫非师父已经知道是他干的了?

他面上却不敢露,只做出惶恐状:“徒儿不懂师父的意思。徒儿对师父一向恭敬,若有冒犯之处,师父只管用真言咒问,徒儿绝不敢隐瞒。”

师父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真言咒?”他慢慢走近一步,“你倒有几分本事,竟能把真言蛊除了。可惜你不知道,那真言蛊一死,为师这里的母蛊立刻暴毙。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陈涵心头一沉,面上却仍装糊涂:“师父说笑了。若徒儿真把真言蛊除了,今夜又如何能循着蛊虫指引,找到师父?”

师父听他这般说,反倒笑得更阴森了。

“好,为师今日心情不错,便好心给你解解惑。”他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你以为你体内只有真言蛊?那玩意儿不过是控制你说实话的。真正掌握你生死的,是另一只蛊——叫同心蛊。”

陈涵脸色微变。

“这同心蛊早已深入你血脉,除非你放干身上每一滴血,否则永远拔不出来。”师父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只要为师活着,我体内的母蛊就能活着,你就能活着;为师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可是若是你死了,为师却毫发无伤。”

“你瞧瞧,多么精妙的蛊啊。”师父一脸得意说道。

陈涵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早受够了这种牵制。可如今知道真相,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杀师父,师父那等懦弱小人,想必也不敢自戕,他至少还有几十年好活。

几十年,难道要继续与这个疯老头这么耗下去?还是跟娘子好好过日子吧。

至于蛊虫发作,大约是自己以为蛊虫已除,断了玉容膏和“地不容”炮制的敷药,才引得蛊虫反扑。往后余生,便是离不开那药,哪怕一辈子受头痛之苦,也比受这腌臜货牵制强。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师父,徒儿多谢您抚养之恩。只是那玉玺宝藏、夺位大事,徒儿实在无心。徒儿不过一个庸碌俗物,只想好好生活。求师父放过徒儿,徒儿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

师父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笑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鄙夷,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果然和你那没用的亲娘一样,”他摇摇头,“天生的情种,成不了大事。”

陈涵一怔。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自己的母亲。

师父却不给他细问的机会,只慢慢道:“你可知道,这同心蛊是怎么种的?”

陈涵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父看着他,目光里透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你可知,男子的精血本就是血脉所化,同根同源。你若与人行房——”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阴森:“你那心爱的王娘子,此刻体内只怕也种下了同心蛊。”

陈涵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怪不得,怪不得那夜师父要给他下幻情香,千方百计撮合他与王娘子。他原以为师父只是见他迟迟不圆房,想助他“开窍”。如今想来,那老东西打从一开始,就在布这步棋。

他早就预备着有朝一日,拿王娘子来要挟他。

陈涵浑身发冷,方才还滚烫的血,此刻像被冰水浇透。

“你自小习武,又常年用药,蛊虫发作尚且能扛。”师父慢悠悠地继续说,“可她一个普通妇人,受得住么?只要为师催动蛊虫,她必死无疑。”

“怎么?你来之前,没注意你家娘子的难受?”

“你真该感谢为师手下留情,否则你回去,就可看见她的尸身了。”

陈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刻,他暴起出手,五指如爪,直取师父咽喉!

师父竟不躲不闪,任由他掐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掐啊,”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掐死了我……她也活不成……”

陈涵的手在发抖。

他手指收紧,又松开;再收紧,再松开。师父的脖子在他掌下,只要一使劲,就能拧断。可那最后一点力气,他怎么也使不出来。

他想起王娘子方才的模样。她云鬓散乱,泪痕未干,红着脸对他又骂又恼。

她还在家里等他,她必定在气他擅自出门,不过她是个嘴硬心软的,虽然嘴上厉害,实则总是挂念着他。

他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她若是死了……

陈涵慢慢松开手。

师父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抬起头来,脸上却还是那副得意的笑。

“好徒儿,这就对了。”

陈涵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却压得极低:“你既然这般看不得我好,当初为何要养大我?”

师父整了整衣领,慢条斯理道:“养大你,自然是有用的。只是没想到,你跟你那娘一样,是个扶不起的情种。”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涵,望向远处的夜色。

“怎么?如今可愿好好替为师办事了?”

陈涵没应声。

师父也不恼,只慢悠悠道:“三日之后,我会用蛊虫寻你。到时候,我要知道玉玺模具的下落。”

顿了顿,他又笑了,那笑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你当锦衣卫那帮废物为何找不到?你的血滴在黄金上,便是最好的指引。不信,回去试试。”

“好了,滚罢。”

陈涵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他握紧拳头,指甲又掐进掌心——那点疼,早已盖不住心里的疼了。

陈涵踏着残月往回走。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渐渐显露出轮廓。晨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他却觉不出冷。脑子里那尖锐的声响已经平息,可心头却比方才更沉。

他连累了王娘子。

若不是他,她不会惹上这等祸事。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她的早点生意,在这奉丹街过她的小日子。是他硬闯进来,让她中了蛊,把这一身腌臜事带给她,让她有性命之忧。

走到院门前,他伸手一推——果然上了锁。

他不意外,娘子必定是恼了。

他翻墙进去,落在内院里。

月光已经淡了,院子里灰蒙蒙一片,墙角那几株栀子早已谢了,光秃秃的。

他四下看了看,心里琢磨着:得设些机关。师父那老东西没底线,说不定哪天就会摸进来。

正要往屋里走,脚下忽然踢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床被子,胡乱丢在卧房门口。

陈涵愣了一愣,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抱在怀里。那被子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他平日里盖的那床。

她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关了门,又怕他冻着。

陈涵站在院子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面朝着卧房的门,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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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悠悠这一夜就没睡踏实,心里惦记着那个人,外头一有响动她就凑到窗边往外瞧。

翻来覆去好容易迷糊过去,又做起梦来。梦里陈涵被几个差役按在地上,嘴里喊着“我是冤枉的”,那些差役却不由分说,拿铁链子往他脖子上套。

她一急,就醒了。

外头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王悠悠披上衣裳,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心里头琢磨着:这人怎么还不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她起身穿好衣裳,想着先去衙门问问——如今封城解了,想必官府查得不严,报个走失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她走到门边,伸手拉开卧房的门。

日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亮,她才看清院子里跪着一个人。

陈涵直挺挺地跪在那儿,身上落满了白霜。眉毛上、肩膀上,都蒙着一层细细的白色,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王娘子唬了一跳,几步跑过去,伸手去摸他的脸。

冰凉,像摸着一块石头。

她又去摸他的手,也是冰的。

“你做什么在这里跪着!”她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大冬日的,不要命了?”

陈涵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冻得发紫,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说出话来:

“娘子……我对不住你。”

陈涵跪在地上,忽然抬起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娘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你做什么!”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疯了不成?”

陈涵挣开她的手,又要打。王娘子气得跺脚:“停下!我叫你停下!”

陈涵继续要打。

王娘子瞪着他,喘了几口气,忽然问:“你这是在行苦肉计,逼着我原谅你是不是?”

他总算住了手,脸上已经浮起两道红印子。

陈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娘子,我不是……我不指望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不住你,我……”

他顿了顿,忽然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绝无胁迫娘子原谅之意。”

“若我方才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让马车撞死,吃饭让米线噎死,睡觉——”

“呸!”王娘子一口啐过去,“你这是在咒你自己,还是咒我呢?”

陈涵愣住了。

“你若死了,我岂不是又成寡妇了?”王娘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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