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在门口已经等得急出了一身汗，这会儿看到谢青霄出来，连忙松口气，朝着他挤眉弄眼问道：“公子，忙完了吧？咱们是不是现在回府？”
按照往常，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谢青霄就能立刻知道是他爹正等着收拾他呢，可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谢青霄硬是不搭理他，反而道：“先去趟春水阁再回府。”
春水阁？
柱子摸不着头脑，春水阁是东京城里订皮料子最好的地方，寻常只有订冬天穿的大氅或者是披风的时候，才会去那儿选料子。少爷的披风大氅加起来有好几箱，没事儿去春水阁做什么？
谢青霄一直没有回府的打算，柱子简直急得要死，但又不敢直接催他，只得憋着一肚子的怨气，跟着他往春水阁去。
春水阁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虽说现在天气正在回暖，可不少小姐已经开始预定过冬时的皮料了。
谢青霄对春水阁的生意很是满意，春水阁虽不算是他的产业，但他也在里面投资有钱，生意越好，他能拿到的自然越多。
掌柜的看见他来了，连忙迎过来问道：“谢公子今日怎么来了？”
“可是要选什么料子？您知会一声，我们可就送府里了，哪还用您亲自跑来。”
谢青霄摇摇头道：“我今日无事，来选些料子，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就行。”
掌柜的连忙点头，但哪里真的敢让他自己在这儿瞎转，吩咐了个有眼力见儿的小二跟着他伺候，这才去忙别的。
谢青霄转了一圈，却没看上什么，转过头问小二道：“就这些？其他的呢？”
小二也是个机灵的，直接带着谢青霄去了后院的仓库道：“谢公子，新上的皮料子都在这儿了，但是有些还没来得及打理，没往前厅放，公子若是有看上的，尽管开口，等掌柜的忙完了，帮您把这些皮料子都处理了，然后再送您府上去。”
后院是放皮子的仓库，里面一股子硝制过的味道，又膻又冲，呛得谢青霄直流眼泪。他眯着眼去仔细辨认那些皮料。
小二在一旁介绍道：“公子，这儿狐皮、貂皮、羊皮都有，都是上好的。”
谢青霄摆摆手道：“要那种能防风暖和的。”
小二拿起一件狐皮，白绒绒的毛，介绍道：“最暖和的当然是狐皮，毛长绒又厚，若是做成斗篷披在身上，那冬天出门的时候风一点儿也吹不透。”
谢青霄点了头，也不问价格，就拿下了这张皮子。
伙计又拿出几张，貂皮滑，但薄，虽然不够厚，但是若是缝在衣服里面，那可是舒服得紧。羔羊皮厚实，可毛太短，做成帽子倒是能防止头部受风。
谢青霄便将几张皮子都拿了，可他还是不怎么满意，转头问柱子道：“我记着府里是不是有些宫里赏下来的皮料？”
柱子点头道：“去年夫人过生日时，皇后娘娘赏下来了几张皮料，夫人说，等今年冬天给老爷和公子各做一件大氅来着，现在还放在仓库里。”
谢青霄心里有了主意，便吩咐小二抱着刚才选的那几张皮料走到前厅，掌柜看他从后院儿出来，呵斥小二道：“你个没眼力见儿的，谁让你带谢公子去后院儿的？那儿的东西还没收拾好，呛着了可怎么办？”
说着又朝谢青霄赔笑，谢青霄摆摆手，吩咐道：“这几张料子你全帮我做成冬衣，做得精致好看点儿，一定要保暖防风，需要什么布，你直接用就是，做成了一起送我府里。”
他说完，柱子便扔了两锭金子过去当做定金。
掌柜笑道：“公子选这些皮料都是挺好的，是给谢夫人做的吗？”
谢青霄摇头，比划了一下李新歌的身高道：“大概这么高吧，人很瘦，你先做吧，后续不合适我再拿来改。”
掌柜的便知道这是做给哪位红颜知己的，虽还是在笑，但那眼中却逃不过地多了几分蔑视。谢青霄看得出来，却也不在乎。他向来如此，东京城里看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暗地里嘲笑他的人也多了去了，但他总不可能为了这些人去改变自己的日子，对于那些明嘲暗讽，他一向只当看不见，反正他的日子过得舒坦，倒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柱子在身后听到谢青霄是给其他姑娘做的，不由得白了一张脸，少爷不会真的在外边儿认识了什么红颜知己吧？想起老爷变得青黑的一张脸，以及夫人难看起来的脸色，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口气，看来这顿打，少爷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谢青霄选的皮料能做四套冬衣，他想了想，又去珍宝阁订了五套头面，都是东京城里现在时兴的花样，就这还嫌不够，转个弯又去锦华堂订了四套春衣，柱子在一旁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脸色也越来越白，心里直犯嘀咕，少爷这架势，不会是要把那女子带回来吧？
订完了东西，谢青霄才上了马车，吩咐回府。在上车时才注意到柱子苍白的面孔，转过身，轻给了他一拳道：“什么表情？你家少爷今天才回来，你怎么跟哭丧似的？”柱子有口难辩，朝着马车旁微微挑了挑眉。谢青霄反应过来，转过头去，却看到一直跟着他爹的林管事不知道为什么打扮成马夫的样子站在一边。
若说柱子和谢青霄是狼狈为奸，那林管事和他爹就是焦不离孟，他爹对林管事有救命之恩。
当年林管事被当地恶富商诬告谋财害命，逃命期间，林管事的妻子和一双儿女都死在了那诬告他的人手上，林管事原是要和那人拼命，却也被那富商周围的侍卫给抓住，若不是他爹及时带人赶到，林管事就要丧命于此。后来富商借着钱势讨好他爹的上官，想要将他爹一块儿给撸下去。
那时候他爹刚刚被贬官，皇帝被气狠了，直接让他爹在在东京城里做一个捕头，他爹却硬憋着一口气将那富商给抓了，此后也不管上面的压力，硬是将此事闹到陛下面前，判了那富商死刑，连带着上官也被捕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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