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风雅颂伸手将应珍拉到她的身边,“坐吧。”
应珍不太习惯被像这样温柔的对待,她抽回被风雅颂握着的手:“……请说。”
魏衔青看出了应珍的犹豫,也看到了她紧绷的肩线,他忽然直起身,拍了拍晏斐的胳膊。
“走吧,”魏衔青低声说道,“这里人有些多,出去透口气罢。”
晏斐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身跟他走出了甬道。
魏衔青走到钟离赋身边时停了一下,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
钟离赋抬起头,目光在魏衔青和风雅颂之间来回了一瞬,见着风雅颂也点了点头,便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也跟着魏衔青走了出去。
知墨和观棋对视了一眼,转身将门轻轻带上。
现下,拂柳阁里只剩下应珍和风雅颂两个人。
烛火跳了跳,将她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
“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还是在风家堡,”风雅颂微眯着眼睛,回忆着很远以前的事情,“应是月。应是皎皎天上月,这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
“我的,母亲?”应珍缓缓开口,“母亲”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亦父亦母的师父。
“你当见过她的,”风雅颂顿了顿,“在我的房间里,挂在床头的那幅工笔仕女图,画的就是你的母亲,我的长姐,风花雪,也就是大应王朝的雪贵妃。”
应珍听过这位雪贵妃的名字,但在传闻中,她是蛊惑君王的妖妃。
而即便已然在问尘镜中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应珍也从未想过自己是这位雪贵妃的女儿。
“我是,静淑公主。”
“是的,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钟离宫,”风雅颂抚上应珍额间的那颗红痣,“大婚那日,你带着问尘镜来恭贺我们新婚。你母亲在书信中写道,她说你眉心有一颗红痣,生得像菩萨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那我,为何会长在南界?”
“我不知道,”风雅颂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母亲和我说过,她希望你是自由的,是快乐的,是幸福的,而不是像我和她一样从小就被关在金丝笼中,长恨此身非我们所有。”
“所以,”应珍猜测道,“是她将我送到了含和宗?”
“我不知道,我和你母亲最后一次通书信,是我进入钟离宫的第二年,那时她告诉我她快要自由了……”风雅颂的眼眶一瞬间变红了,一颗泪水从她的脸颊划过,“再然后,便是我最后一次知道你母亲的消息——雪贵妃薨逝。”
“她,不在了。”应珍的胸口突然有一阵的刺痛,尽管她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但听到“薨逝”二字,她还是有种窒息的难受。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月儿……”风雅颂揽住应珍的肩膀,“我……我不是一个好姨母……我亏欠你太多了。”
即便眼前之人与自己有着流着相同的习惯,应珍还是本能地对她,或者说对这样的接触很是抗拒。
“多谢告知,”应珍起身向风雅颂拱手作揖,“抱歉,问尘镜之事……”
“不……不……”风雅颂的啜泣声打断了她,眼泪如雨落下,“月儿,是你救了……我……是我,是我该对你说抱歉……抱歉将你卷入我的是非。”
“最后一个问题,”应珍沙哑着声音,“那颗心呢?师父给阿蕴换的那颗心——是谁的?我在镜中看到了,她告诉了你。”
风雅颂突然止住了哭泣,漫长的权衡和反复的斟酌之后,风雅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的一切,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但这个问题,我不能和你说。”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宿宗主,我不能说,”风雅颂抬起头,看着应珍,“这颗心是谁的,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应珍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明白了:“毓秀灵山。”
说罢,便转身向甬道走去。
“等等!”风雅颂叫住了她,“月儿,你为何执着于此事?你是不是……”
知道了什么。
应珍看着风雅颂的眼睛,一字一顿:“若是为了阿蕴,教其他无辜之人失了性命,就算她的心疾治好了,但她也难安心。””
这是风雅颂曾对宿殷说过的话,现在被应珍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阿蕴是你的宝贝,可你怎不知被夺心之人不是她阿娘的宝贝?此事……”应珍失望地闭上眼睛,“此事,是师父做的不妥。”
“可,可若,她阿娘同意了呢?若她还好好活着的呢?”
“她阿娘同意了?”应珍睁开双眼,望着甬道的尽头,“那她自己同意了吗?”
“月儿……”风雅颂犹豫着开口,“若是……我是说如果……”
“我不需要如果,我只需要真相。”
言毕,应珍踏进黑暗的甬道,回到了钟离宫的厅堂,她瞥了一眼晏斐——暂时还死不了。
“我要去一趟含和宗……”应珍宣布道,很明显她已然做了必然前往的决定。
“不可!”晏斐闻此脸色瞬间变了,“你怎得又要去那龙潭虎穴?”
“又是扮成你师父的模样?听蕴玉说,石卫垣对你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了,”魏衔青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罢了,你决定之事无人能改变。”
“我此番去,不以师父的身份。”应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你疯了吗?”晏斐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三分,“道修界都知道你还活着,石卫垣已然警觉……”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了,”应珍不甚在意,“我知道,但他们奈何不了我,石卫垣不过是七境巅峰……这世间能……的人唯有师父一人而已。”
“宗主,”知墨适时开口,“她不在含和宗内。”
“不在?”应珍走到知墨前面,捏着她的下巴,“师父去了何处?你是师父的人,你知道师父去了何处,是不是?”
知墨半跪在地:“属下,不知。”
应珍看着她的模样,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然后松开:“那我便等,就在含和宗内等,她总会回来的。”
“阿珍,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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