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怀中单薄虚弱的少年,不义蝙蝠侠站在废墟中央,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远处城市轮廓在硝烟里模糊成一片死寂的黑影。
整片不义哥谭死寂得可怖。
没有烟火,没有车流,没有普通人敢在户外停留。不义超人独裁统治多年,早已将这座城市的自由彻底碾碎,整片天地只剩高压管控、无死角监控、以及无处不在的军事化肃杀。苍穹终年覆着一层厚重灰霾,日光被彻底遮蔽,连风掠过废墟的声响,都带着压抑的戾气。
怀中的少年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唯有胸口那点残存的莹白微光,证明他还活着。那点微光淡得近乎熄灭,每一次微弱起伏,都牵动着不义蝙蝠侠沉冷心底陌生的慌乱与疼惜。
逾白。
主宇宙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主宇宙超人克拉克放在心尖、倾尽所有去珍视的爱人。
跨越万千平行宇宙,被时空乱流强行剥离同伴,濒死坠落这片绝望绝境,还耗尽自身时序本源、燃烧生机,出手治愈了不义蝙蝠侠纠缠数年的断背酷刑之伤。
血脉羁绊,意外救赎,一份跨世界的牵挂,就此牢牢拴在两处时空。
这个认知在不义蝙蝠侠心底反复冲撞,掀起惊涛骇浪。他活了半生,见惯背叛、黑暗、杀戮与绝望,早已将情感深埋,心硬如铁,可此刻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清隽干净的眉眼、纯粹温柔的气息,却轻易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坚硬外壳,让从未有过的柔软与震颤,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头,目光落在逾白紧蹙的眉峰、毫无血色的唇瓣上,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调整手臂姿势,生怕力道重了,便会碰碎这束凭空坠入他黑暗世界的微光。
“别怕,我带你走。”
低沉嗓音极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郑重,像是承诺,又像是慰藉。
他不再犹豫,抱着逾白,转身朝着废墟深处的密道走去。
脚步沉稳有力,脊背挺直,身姿挺拔 —— 那是被贝恩折断脊椎、禁锢数年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毫无滞碍、毫无痛楚地行走。数年残躯桎梏,数年寸步艰危,此刻骨骼归位、神经复苏、身躯重获完整。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重获新生的踏实,更带着守护怀中之人的坚定。他太久没有体会过无痛行走的安稳,而这份新生,全部来自怀里这个濒死的少年。
废弃厂区深处,断壁残垣之后,藏着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合金门。门上刻着极其隐蔽的蝙蝠印记,是他亲手设计、耗费数年打造的反抗军秘密基地入口,层层伪装、空间折叠、地表干扰,足以暂时瞒过不义超人全域天眼般的监控系统。
不义蝙蝠侠抬手,指尖在门侧隐秘密码锁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复杂密码。合金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漆黑狭长、弥漫着金属冷意与淡淡消毒水气息的通道。
通道两侧嵌着微弱的冷白色荧光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前路。地面平整干净,墙壁上布满线路、监控屏幕与武器收纳格,处处透着蝙蝠侠式的严谨、精密与戒备。这里是他的地下堡垒,是反抗军的核心据点,是对抗不义超人独裁政权的最后防线。戒备森严,机关密布,信号屏蔽全覆盖,除了他与少数核心成员,无人知晓此处,更无人能轻易闯入。
抱着逾白,不义蝙蝠侠沿着通道稳步前行,穿过层层防御关卡、武器库、通讯室,最终抵达最深处一间隐秘的疗养室。
疗养室简洁干净,布置却极为用心。柔软舒适的单人床,恒温调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草药香气,墙角摆放着医疗监护仪、营养液与各类急救药品,一应俱全,是他专门留给重伤休养的反抗军成员,也是整个基地最安全、最安静、隔绝度最高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逾白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昏睡中的少年。安置好逾白,不义蝙蝠侠直起身,目光落在少年苍白虚弱的脸上,沉黑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 震惊、愧疚、动容、珍视,交织缠绕。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逾白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安心睡,这里安全。”
轻声低语,像是在对逾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他转身,走到疗养室门口,抬手按下墙壁上的通讯按钮,接通基地通讯频道。
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警惕的女声,是黑金丝雀 —— 反抗军核心成员之一,忠诚可靠,战力强悍。
“首领?刚才厂区上空闪过一瞬陌生高能反应,系统捕捉到非本位面能量波动,是否需要全员戒备?”
不义蝙蝠侠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沉冷镇定,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无需全员戒备。我已安全返回,带回一个重要的人。封锁基地所有出入口,启动最高级别警戒,疗养室区域全域静默屏蔽,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探此人身份,违者,军法处置。”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蝙蝠侠独有的威严与决绝。他很清楚,方才逾白治愈他爆发的本源力量太过超脱位面法则,必然会触动不义超人布下的全域监测网,此刻越是张扬,越会将重伤虚弱的少年推入险境。
黑金丝雀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明白!最高警戒启动,疗养室区域全面封锁,能量信号彻底屏蔽!”
切断通讯,不义蝙蝠侠关上疗养室门,反锁,转身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静静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逾白脸上,一瞬不瞬,仿佛要将这张清隽温柔的眉眼刻进心底。
数年黑暗,孤军奋战,对抗昔日挚友,背负全世界的黑暗与痛苦,他从未有过片刻安宁,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温暖的气息。而现在,这个跨越宇宙而来、身负重伤的少年,用透支殆尽的生机,换来了他残破半生的新生。他欠他的,不止一条命,更是一份跨越时空、沉甸甸的恩情与牵挂。
“逾白……”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低沉温柔,带着郑重的珍视,“我会护你周全,等你醒来。”
彼时,主宇宙哥谭,蝙蝠洞之外的高空。
超人克拉克一身经典红蓝战衣悬在云层之间,漫天细碎的金色日光神力缓缓铺展,顺着多元宇宙的能量脉络不停搜寻。自从时空乱流骤然爆发、逾白被强行卷离穿梭舱,整整三天,他没有片刻停歇,不眠不休调动自身本源神力,死死攥着那一缕独属于爱人的时序气息。
旁人捕捉不到的微弱羁绊,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分明。逾白是刻进他灵魂里的爱人,那道温润干净的本源波动,早已和他的日光神力牢牢纠缠,哪怕被位面壁垒层层阻隔,也从未彻底断掉联系。连日无休止的神力输出,让他眼底覆上淡淡的疲惫,可蓝眸里只剩焦灼与惶恐,只要一想到爱人重伤漂泊在未知宇宙,心脏便一阵阵紧缩发疼。
“还没有定位线索?” 布鲁斯从蝙蝠洞内走出,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的搜寻耗尽心神,周身气压沉郁压抑。三天里他寸步不离主控台,调动韦恩集团全部资源与跨维度监测设备,和提姆一同筛查海量时空数据。
提姆守在操作台旁,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眉头紧锁:“没有,布鲁斯。时空乱流残留的空间干扰覆盖面太大,逾白本源损耗过重,前期信号零碎断续,只能粗略锁定在一处和哥谭地貌高度相似的平行位面。”
克拉克缓缓落地,金色神力在身侧缓缓流转,语气紧绷:“我靠着羁绊丝线一直跟着他,方才短时间内他的气息骤然剧烈衰败,是燃烧本源强行疗伤的征兆,好在片刻之后气息稳住了,有陌生的黑暗能量在帮他隔绝外界窥探,暂时保住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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