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果然好洞察,没错。”叶舟目光落在瓷器碎片上,仿佛看出很远。
“几年前,前郡守吴大人曾在提督的帮助下上书朝廷,发展本县瓷器生意,只是......”
叶舟叹了口气,“被通政司拦下了,说是阳呈之山形若卧龙,乃是龙脉,不宜随意挖采,否则将不利国祚。”
“吴大人因此事被削去官职,贬为庶民。”叶舟飞快眨了几下眼,把泛滥的情绪压下去。
“这元青瓷禅心素瓮,便是我与储君在那时烧出来的,也正因烧出此瓮,殿下才提议建造瓷窑,没成想害了吴大人。”
瓷器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传来,叶舟拇指轻轻划过瓷器锋利的边缘,“我因有殿下作保才保住一条命,只是由郡丞贬为一县之镇戍卫。后来王上便下旨,禁止任何人挖山寻瓷矿,否则立斩不赦。”
他这么一说,谢钊也记起来了,“那事我知道,大概六七年前吧,那时殿下不过十一二岁,最是喜爱游山玩水,国君爱子心切,便叫林太傅带他来了阳呈,回去之后被关了半年禁闭,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谢钊转念想起什么,声音当即发紧:“林太傅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消失不见的!”
叶舟瞪大了眼,“该不会、”
谢钊站起身来,在地上缓慢踱步,“我想应该是的,杜元良肯定将罪首的帽子扣在了太傅头上,说殿下正是受了他的教唆和指使,才会想去烧瓷的。”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损伤国脉,那可是不小的罪名啊。”
叶舟觉得后脊发凉,几乎要站不稳,一手撑住桌子,“我永远也忘不了殿下看到瓷器时的欣喜,以为槐安终于有救了,却没成想......”
他看向谢钊,眼里闪着泪光,“从那之后,他是不是被看得更严?”
谢钊心情沉重,点了点头:“几乎没有再离开过王城一步。”
至于理由,叶舟也能猜出一二。
近几年储君身体越来越差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槐安。
人人都道那是一个诅咒,专属于王室血脉的诅咒。
只要身在王室,皆会染上怪病,最后暴毙而亡。
谢钊豁然明了,心头一片雪亮,“六月雪......原来如此。”
“什么六月雪?”
谢钊没想到自己竟说出了声,“哦,没什么,一个猜想而已。”
叶舟深陷懊悔与愤懑之中,也无心继续追问。
他置于桌上的手慢慢收紧成拳,五指几乎要将桌面刻出划痕。
他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转身看着谢钊,“谢贤弟,告诉我,要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谢钊道:“叶兄告诉我,那洗地军究竟是怎样一支军队?”
叶舟咬牙切齿:“恶贯满盈!”
“打家劫舍、夺人钱财,无恶不作,那些生意人天天上县衙闹事,说亏了的钱物要让县衙补上,官仓空虚,如何能补?可那些生意人都来自异国,又如何惹得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洗地军的兵大多是流民乞丐,鱼龙混杂,总不能全都抓起来,更不能紧闭城门禁止入内,那样只会雪上加霜。”
他顿感疲惫,“他们还给乞丐们发粮和衣裳、治病,行诸多善事,但实际上就是笼络民心,好凝聚起力量推翻朝廷,你们此次的目标绯月,更是与杜元良沆瀣一气,这些年来残害了多少忠良。”
他闭上眼,掐了掐鼻梁:“我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谢钊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宽慰,转而苦思不解道:“可他们哪来的粮和武器呢?”
叶舟摇了摇头,“不好说,要说都是通过掠夺得来的,这怎么可能呢?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放心,我还在调查,只要断了他们的财路,终有一日能耗干他们。”
断?
这倒提醒了谢钊,他笑了笑,“就算断不了财路,断她一条胳膊也是可以的。”
叶舟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谢钊点了点头,目光幽深,“我已派人潜入武临郡。”
沉沉压在叶舟心头的阴霾,仿佛破开了一道裂口,“谢公子果然高明。”
谢钊手搭在他肩上,“能否顺利,还需得叶兄助力。”
“那是自然,在下定当全力以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钊回到大帐时已经很晚了,灯却还亮着。
掀开帘子进去,看到平雪趴在桌边,睡得正香。
烛光将她的脸映得很亮,肘边放着一个餐盘,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谢钊没有吵醒她,轻轻将火盆移到她脚边,走到书案前坐下了。
叶舟将绯月身边的人手、职能尽数告知于他。
此女手下四大将,分别掌管着白虎、朱雀、玄武三大营。
玄武擅机关秘术,兼行医救人;朱雀主掌经营财物;白虎来去无踪,负责暗探、信息传递等。
如此周密的部署和安排,倒真比朝廷那些废物军队强多了。
另外就是谢钊自己摸清的洗地军联络点。
槐安拢共十郡百十来个县,十郡里规模较大的,只有武临、西博、三山这三个。
洗地军便在此三郡均设置了总联络点,然后以网状辐射开去,口口相传,将消息散播到各地。
如此看来,负责传递消息的,便是白虎营了。
难怪先前遍寻总联络人的踪迹不得。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小心翻出纸张,沙沙的摩擦声吵醒了平雪。
谢钊动作停在半空,抬头和平雪撞上了视线。
“怎么醒了,抱歉吵到你了。”
平雪睡眼惺忪,她揉了揉眼睛,咕咕哝哝地说:“是你啊少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摸了摸粥碗:“粥都凉了,我去让他们重新热一热。”
“哎,不用了。”谢钊冲她招手,“你来。”然后提笔舔墨,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了不同的内容。
他拿起左边的纸条,“这张给明远,让他去查六月雪,他知道去哪查、怎么做。”
“这张。”他拿起右边的纸条:“飞鸽给老高,让他转移目标。”
平雪接过,郑重其事捏在手里,转身出去了。
老高接到传令的时候,正在跟几个乞丐喝酒。
这些乞丐不同于普通乞丐,至少衣能蔽体,整体看来也比较干净整洁。
他们围坐在桌前大口喝酒,桌子中央点着一盏小油灯。
在一片嘈杂声中,老高听到了窗外扑腾翅膀的声音。
他眸光一闪,从黑暗里走出,给桌边一个说话声音最大的年轻人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透透气。
老高极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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