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零落的雪花飞舞而下,绕过寒风刺骨的后园,一进正院,屋子里地龙的热气便扑到了冻僵的躯体中。
更别说进了正屋。
丫鬟抬手掀开帘子,热气立即缠绕上来,熏得人脸红耳热,江禾牵着江溪进来,解开江溪厚实的马甲,递给一旁的小丫鬟:“有劳了。”
丫鬟没说话,只是福了福身,屏风后听到声响的阳春绕了出来,板着脸道:“进来罢。”
江禾起身,拉着江溪走到屏风后边,抬眼一望,连着窗户的美人榻上,正有一雍容华贵的女子,侧着头品茶赏雪。
窗户开了细缝,寒风吹进来瞬间被暖意化解,从江禾的视角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与满发髻的珠宝,亮得晃眼。
江禾毫不犹豫,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侧着头福身:“民女见过裴夫人。”
江溪也蹲了蹲,复述了这句话,声音清脆稚嫩:“民女见过裴夫人。”
座上的裴夫人举杯的手一顿,差点洒出茶水来,阳春赶紧接过。
裴夫人转过了头,终于见到了这位抢了她看中的楼院之人。
她以为江禾这人应该凶悍如虎,这才有胆识抢她的东西,甚至能轻巧化解齐福楼派来的找事之人。
如今这么打量着,这女人似乎是因为害怕有些发抖,一张巴掌大的脸瘦得没多余的肉,眼神怯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再看那幼童,倒是脸圆圆的,人也有规矩,这种情况下也没怕、没哭闹。
裴夫人接过白雪捧上的手帕,擦净了手,抬着头单刀直入:“王宅出事,是你搞得鬼吗?”
话毕她一错不错盯着这个女人的脸。
没想到江禾露出了些许迷茫,蹙着眉深思着,疑问:“王宅?是齐福楼掌柜所居之处吗?”
阳春先一步发话:“别装疯卖傻。”
裴夫人拦住她:“阳春。”
止住阳春的发难,裴夫人颇有些参不透来,这女人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她忍不住又呷了口茶,突然一愣,茶盏重重放下,目光如箭射来:“你怎么知道是得罪了我?”
她根本没出面过,这人怎么知道背后有她的手笔。
江禾还是懵懂的模样,小声道:
“夫人,我买下那处院子时正德牙行的掌柜已提醒民女了,但迫于生计民女还是买下,民女也知夫人心底定不舒服。好在夫人心善,这么久了也没发难,今日路过裴府,民女心里想起此事来,实在过意不去,这便前来道歉。”
这话唬得裴夫人更是一愣,原来只是在说这事,她心头涌上来些许心虚,不住摩挲着指尖的宝石戒指,清了清嗓子:“当真如此?”
被迫安静站在一边的阳春满脸不可置信,冲动道:“夫人,她这是架着您呢。”
“阳春。”裴夫人有些头疼,平日这般也就算了,有生人在,她频频出声打断主子说话,这不是平白让人耻笑裴家没规矩吗?
裴夫人一个眼神睨了过去,阳春意识到夫人动了怒,但又想出声提醒夫人,死死攥着手,终究还是咬牙忍了下去。
江禾此时也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抽出绣帕按着眼角回答道:
“夫人,民女此话当真,若所言不实,愿天打五雷轰!”
迷信之人最忌这种话,果然她此话一出,裴夫人和白雪皆有些心惊。
江禾继续道:“民女虽出生江州江家,可亲娘去得早,爹爹又不疼,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事,吃了种种苦头,生下幼女,带她前来京城重新生活。”
她擦拭着掉下来的眼泪:“都怪民女那时过于鲁莽,竟抢了夫人您看中的宅院,民女只求夫人原谅,无论什么赔礼,民女就是豁出去了一条命也愿为您找来!”
说着她居然要跪下来,白雪已听得眼角发红,连忙上前扶住,这才堪堪将人扶起来。
身侧的幼童也抱着女人的腿,哭也不哭闹出声来,只是别过脸呜咽着。
裴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上了白雪的忍泪的脸。
江禾之事,京城大多数只知其父吃绝户,她曾经历的它事,被许家刻意封下了消息,若非无心,几乎很难打听到。
裴夫人之前也没多方打听过她,只觉得她抢了自己的东西,没眼力见,付出点代价便罢。这么一听,似乎还有些不得了的隐情?
以裴家的能力随便打听便能知晓,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在骗她。
裴夫人决定还是先试探她:“你们先坐罢。”
白雪这便去搬来两个木凳。
裴夫人观察着江禾的表情,抿着茶水问道:“我竟不知你以往发生过何事,想来是些不好外人道来的私事,只是不知,我是否听得?”
江禾提防过这一手,事先也想过该如何回答。若是只提拐卖生下江溪,日后江溪在京城内必定受尽冷眼,但这事有心人绝对能查到,当初已经闹上官府,已登记在案。
那么必须得提到一人,以后出现就算落网,也会给江溪镀金的司绍山。
江禾如同被人戳了痛处,擦着泪道:“民女曾被亲父亲弟设计,被拐去山中,装疯卖傻才得苟活,有一人名司绍山,民女被卖入她家做活,后来便生下幼女,那男人也不知踪迹,日子便越发艰难起来……”
她不直说的,大家猜测也能猜到大概来。裴夫人没听闻过如此的故事,倒也听得出神。
白雪知道的世事多些,很快猜测出她的遭遇,也掏出帕子拭起泪来。
裴夫人却不懂,心生疑惑,面上道:“原来如此,你这过得也实属不易,念在你当初初来京城还不懂规矩,我便原谅你罢。”
她嘴上说着原谅,但行动上可不一定会松手。
但江禾也知晓这不是一下便能勾销的事,今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王宅出事,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同时让裴夫人知晓王福落难,不值得再扶持他对付平安客栈。
裴夫人敛眉,侧头透过窗户的缝隙观雪。雪越来越大,如鹅毛纷飞,地面上已白白一片。
她什么也不缺,对方所说的赔礼,她嗤之以鼻,虽然也知晓对方继承了江家的财产,但她确实没什么想要的,难道要让对方把客栈拱手让回来?
这显得她太斤斤计较了些,作为裴家的夫人,她可不是如此不大度的人。
江禾起身行礼,听到裴夫人说了原谅,她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谢过裴夫人,民女一早就知裴夫人心善人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裴夫人一边鄙夷她的吹捧,一边高傲地抬起下巴:“哼,现在天色不早了,我看你就先回去罢。”
她将目光放在乖巧站着的江溪身上,不忍道:“再待下去,打扰我用晚膳。白雪,送她们出府罢。”
裴夫人起身,待在美人榻上过久,身子已有些僵硬,阳春满腹的话想说,上前扶住她,将人引回屋中软卧。
白雪得令,对两人笑眯眯道:“江娘子,请吧?”
江禾对裴夫人行礼道:“那民女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