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凌雪启示录 旅山行歌

3. 三

小说:

凌雪启示录

作者:

旅山行歌

分类:

穿越架空

这几日外头的日子不晴朗。叶未晓东奔西走,沾了一身灰又碰了几堵墙,半身不遂地回来,山里还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他得以在天堑之内吐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百忙之中抽时间去敷衍一下师父叮嘱的人儿。一段时间不见,不知他被打成了什么熊……样。

十三手里攥着许多小石子,坐在玉皇池旁的大石头上,和伙伴们悠闲地打着水漂。一块扁平地石头扔出去,嗖嗖嗖,在水面一蹦一蹦,谁蹦得多,谁就赢了。

打水漂还是洛景明教的。阁里发了新链刃,洛景明望着裴宁姊妹,十三从他口中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名字,洛景明的姐姐和他的第一把链刃享用同一个名字。

十三问,那链刃坏了怎么办?

洛景明张开手,狠狠地去捂他的嘴。

“你是土匪吗?”洛景明问:“不是土匪,链刃怎么会弄坏?”

就是这个长着乌鸦嘴的土匪,带来他姐姐的消息。洛景明无以为报,从此改口管他叫好人,教十三打水漂。

叶未晓易了容,换了张牛鬼蛇神的脸,不加怜惜地摁着他的脑袋狠狠搓了一把,竟没被躲开:“打得明白吗你。”

十三把脑袋从叶未晓手掌里甩出来:“叶未晓,你王八蛋。”

叶未晓揪着他头发的手一松,他顿了顿,换回原有的声音,显得格外别扭:“哟,怎么认出来的?”

十三对着他桃子核似的脸,面色如常:“认什么?”

叶未晓:“我问你怎么认出我的易容的,治好的脸盲还能举一反三?”

“你易容了?”十三茫然道。

叶未晓:“……”

这是盲了还是不盲?叶未晓一时没了主意。若说不盲,这完全没看出易容是怎么回事?若说盲了,就着易容认出了人又是怎么回事?

叶未晓疑惑地问:“你认人看脸不看?”

十三:“不看。”

叶未晓:“为什么?”

十三脱口就道:“怕有的人不要脸。”

叶未晓咬牙:“你最好命比嘴硬。”他踹了踹他裹得跟白萝卜似的腿:“否则,我师父不给你扔进鸟不归喂野猪,我也把你推进玉皇池喂鱼。”

在叶未晓无从得知的角落,他已然荣登催雪令心里王八蛋之榜首——都说了他是乌鸦嘴,他还不相信。十三伤堪堪好转,就差点被师姐搞没了小命。

本来嘛,两人之间的打打杀杀磕磕碰碰伤到点,流点血破点皮都是正常的事——比如在他得以呆在昭明苑的唯二两天里,十三时常对不知名同僚实施惨无人道的压制,才开始江潮还会阻止两句,后来也就习惯了。

结果就是被这师姐的链刃擦伤了脸,十三想着区区小刮擦,走了没两步,怎么脑袋晕晕的,再走两步,突然脚软一个趔趄没了劲。师姐见状铁青着脸,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掏出一个小药丸,捏着他的下巴就把怪味儿的药往他嘴里塞。

师姐说,真正吴钩台的打工仔,为了减少失手的次数,链刃上都是淬了剧毒的。临到任务前,还要再涂一次能取人性命的毒。十三对此大为震撼:“师姐,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真的不是台首派来灭我口的嘛?”

“吴钩台缺人得紧,就算你是头猪,台首也是舍不得用来煲汤的。”

十三好奇地问猪放吴钩台有什么用,当吉祥物吗?

师姐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出任务时被困了,一人分块肉好歹不会被饿死。”

十三:“……师姐你要不痛快点,现在就宰了我吧。”

但是转念又想,没有特别想死,于是十三在脑子里打起了算盘:“那师姐你多给我点儿解药如何,我估计我在这儿得挨不少揍。”

师姐:“你知道就好。不过每把链刃上淬的毒各不相同,大多按照主人的能力与喜好去精密坊挑的。我链刃上的毒是蚀骨散,若是被伤,瞬息间就可以散了你的力气,若是一刻不服解药,那你的小命就没了。”

说完,对上小师弟生无可恋的目光。“谢谢你师姐,”十三道:“整这么刺激的东西。”

师姐:“还有更刺激的。”说罢皱皱眉:“你不知道?”

十三一脸困惑:“我该知道什么?”

师姐竖起一根食指:“看来江潮没跟你提起过——你师兄的链刃,可是台首亲自托精密坊亲自打造的。链刃上毒性至凶,普通人触之即死。你若感兴趣,就去找他看看。”

……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江潮问。

十三从他手边钻到他面前:“师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江潮任他抓着护腕的边,对绕着他乱窜的师弟无动于衷:“台首说了,我不可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十三:“我不是……”

“你手怎么样了?”江潮道。

脑子里全是粹满毒的闪闪发光的链刃的十三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手怎么样了:“师兄,能不能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江潮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给他:“拿着。一日内服一次,可助痊愈伤势。”十三还要说什么,江潮只瞥了他一眼,补充一句:“甜的。”

十三的眼睛噌地亮了。甜的?什么闪闪发光的链刃,哪有甜甜的药来的神气。

除了他上哪儿去找那么好哄的小师弟?差点没了小命的人儿一口气缓上来,忙不迭地欢天喜地,到底把瞅链刃的事儿忘隔壁华山去了。江潮轻轻勾了唇角,手掌情不自禁地停在他被叶未晓揉搓过的乱蓬蓬的脑袋上,停了许久,终是没能放下去。

只可惜再甜的药治标不治本,江潮下一次听到十三的消息,林飞花拍门进来,说:“那个,真不看看吗,你师弟快给凌柒陆打死了。”

江潮赶到的时候,前者满身是血,风一吹,整个人都要被血凝住了。

而当事人对自己快被打死这件事浑然不知,十三只知道这一次遇到个凶神恶煞的对手,与他交手的师兄直接把链刃玩儿出花来了,哗啦啦甩起来跟彼岸花绽开似的,招招朝着命门来。

其中一招尤其厉害,链刃挥动次次致命,连地面都被抽出一道道指节深的裂缝来。十三本能地想踩个吴钩碎雪逃之夭夭,然而被他突如其来的另一把链刃一绊,脚下一滑,直接擦着地去了。十三没辙,只能拿链刃作挡,便是江潮来时看到的一幕——

咔嚓一声,链刃碎了。而凌柒陆链刃上的寒光已经直逼眼前——

十三把链刃碎片随手一扔,挣扎着起身,抬手就去接他的刃。

链刃停住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脆弱的皮肤触碰到了冰凉的刀尖。

“这是什么招数?”十三问。

“乱天狼,隐龙诀的核心招数。”凌柒陆举着链刃,一时收也不是出也不是,气急败坏道:“两手空空抓我刀?你不要命了?——快放手。”

分明是为了要命才抓的刀。十三的语气也染上委屈:“是你先要取我命的。”

“出手即致命是吴钩台弟子的基本功,只要目标没死你没废,就得继续攻击——不过这只是习惯罢了,你又不是什么目标,我怎么可能要你命?”凌柒陆解释道。

十三低头,看了看抵在喉咙上的链刃,抬头,一脸无辜地看了看他,觉得他该体会一下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凌柒陆小小的沉默了一下:“我没出全力,这一招,我收的住。”

十三:“万一没收住怎么办?”

虽说他在昭明苑只呆过两天,但也听话多的叶未晓说过真正的隐龙诀,使出了就没有收回一说。

十三缓缓松了手,拿手背一抹嘴角的血,把自己抹成大花脸,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凌柒陆:“都这样了还能站起来,这就是催雪令么?——你叫十三对吧,我佩服你。”

十三支着墙:“师兄,你再不扶我一把,我就真站不起来了——你的链刃没毒吧?”

“没有,”凌柒陆道:“我怎会拿有毒的链刃比试。”

十三吱出一口蜿蜒曲折的气:“没有毒,那我的头怎么还晕晕的……”说完,猛地呕出一口血,齿缝间一片血腥。而后他眼前一黑,无力地栽倒下去。

十三好像晕了很久,久到能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无数的蜜蜂围着耳朵嗡嗡地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清。似乎也没有太久,因为他再睁眼的时候还是在原地,师兄从竖着变成了横着,原是自己躺下了。横着的师兄露出担忧的神情,有人摁住了他的脉:“别动。”

是江潮师兄的声音。十三一时恍惚,大理石的地面冰冰凉凉,寒冷顺着后背爬遍全身,十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抽了江潮捏在手里的手,把自己的围巾裹成一团抱起来,像是盖上一床被子。

迷迷糊糊间,十三听见自己说,我好像学会乱天狼了。

凌柒陆只当听了句磕了脑袋的胡话,苦笑了一下:“什么招数都没自己的安危重要。”

可他真的会了,十三梗着脖子,还想要反驳,他本想再问胜了你是不是可以回昭明苑了,就听重新摁上他脉搏的江潮制止道:“别说话。”

这次他听清了,于是问:“为什么?”

说完一股气凝在胸口,又是一口淤血。

十三被江潮捏住的手腕上,气力霎时多了几分,手腕缓缓传来一阵钝痛。

“胡来。”江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终又是被他背了回去。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才没走多久,十三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中途被人吵醒了,掀起眼皮定睛一看,哟,台首。

“这就没气了?”姬别情冷冷地问。

十三弱弱地吐出一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凑合。”

“就那么怕死?”姬别情道。

“怕,”十三虚弱地补出一句:“……更怕你揍我。”

“打架不行,嘴皮子倒是挺顺溜。”姬别情冷哼一声:“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十三心中大骇——台首,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教我什么了?我寻思着我迄今为止学会的招数不都是叶师兄教的和师兄们师姐们暴揍出来的吗……

可是实在没下气了,亦没了下文。只好放任姬别情叮嘱了几句离开。

直到姬别情离开,直到江潮以为他已经被困意携卷着睡过去,忽然听十三在他耳边开口。“变强好难。”十三埋怨道:“我好疼。”

不变强,就会死。这就是从迈入鸟不归的那一刻起,他,他们摆脱不掉的宿命。他尚不能理解,因此看不见江潮眼底的晦暗。

他必须变强,在成为或可到来的变故的牺牲品前,强到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江潮略去了其中种种,柔声道:“你是被初代催雪令选中的人,未来可是要撑起凌雪阁门面的。你当然得比其他人强。如果连你都是废物,凌雪阁又何灭门有何区别?”

十三:“撑门面?我?我能撑什么?当台首?”

江潮点头:“或许。”

“可我能拿到催雪令……我就去王婆婆那儿讨了一碗粥喝……万一王婆婆看人走眼了怎么办?”

“现在看来她没有走眼。”江潮道:“你很棒。”

十三难受地梗了梗:“师兄,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大野猪不骗小野猪。”

江潮:“……”

江潮没能接下他的话。沉默许久,江潮才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

“不会啊。师兄才不会骗我。”十三嘟哝道。

他是那么笃定,笃定到江潮心上猝地一阵绞痛。他那笨蛋小师弟对他义无反顾的信任所换来的危险全然不知,因而他得到的信任是那样单纯,这般单纯的信任本值得被珍之重之的放之高阁,而不是被太白山肃穆的山风一吹,在耳边消散得干干净净。他似不忍见连他自己都无从得知的真心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消失得彻底,江潮苦笑了一下,低声接上他的话:“大野猪不骗小野猪。”

精密坊里,一阵杀猪般的鬼哭狼嚎里混杂了洛景明压不住的嘴角喷出的笑,如此这般的笑容违背了他的道德与良心,可他实在没能忍住。十三被精密坊的师兄师姐七手八脚地摁住,卢长亭瘦长的影子宛若鬼影,虚虚实实地投在了他头顶。鬼影的面具外一双眼睛闪烁着犀利,透在十三眼里精密坊坊主不是亲自给他上药,而是要准备扒了他的皮。

凌柒陆有些后悔,后悔轻信了姬别情不要手下留情的话,将人伤成这样,硬着头皮负责,便是要摁住他,这时才发觉在想逃这件事上此人有着使不完的牛劲,根本摁不住,几番挣扎给他累出一身热汗。又后悔早知如此就再给人打残些,让他老老实实躺好了。

而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上了年纪的人爱热闹,卢长亭也是人,不能免俗。这般炮仗似的一闹腾,安静的精密坊跟过年一般充满快活的气息,卢长亭端着研钵,面容喜气洋洋。“伤的时候不知道疼,现在疼了知道叫了。”他像是研究一样新奇的造物,做一个独特的实验,将研钵里的药粉往人翻了皮的伤口上一洒,如愿以偿地听到新人夏天树上知了一般的哭嚎,仿佛要在太白山上嚎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盛夏,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嘱咐洛景明道:“好了。每天带他来换药,这些天别碰水。”

洛景明替生无可恋的十三包扎好,给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嘴上的话却不够漂亮。“你也有今天?”洛景明咯咯地笑道。

十三:“……”

但凡他剩一丁点儿力气,还能踹上洛景明一脚。

可最后一点儿力气用来听屋外卢长亭对江潮的叮嘱了,他听了几个“口服”的字眼,顿时心道不好,连忙问洛景明:“我上次给你的药呢?”

洛景明:“啥?什么药?”

十三:“江潮师兄给我,我又给你的那个,甜甜的那个。还剩么,剩的话给我来点。”

洛景明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啊,还剩的。”而后又道:“不过我给了裴宁。我看她每天的伤也挺严重的,还流血呢。”

没有哪里不流血的十三一梗:“……”

很难相信队友的背叛。这下就算没有力气也想揍他了。十三虚虚地踹了他一脚,以示不满。

江潮带着药来,第一句话便是问:“我上次给你的药呢?”

世上倒霉一万五,哪壶不开提哪壶,十三眼巴巴地望着他,实在躲不了那道注视的目光,弱弱地吱了声:“洛景明天天在昭明苑挨揍,我就把药给他了。”

江潮一愣,而后神情复杂:“你……罢了。”

十三心里虚着,瞧着他欲言又止,连忙补充道:“师兄要骂就骂吧。”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江潮道:“只不过——”他一边说,一边将抓好的草药捣入瓷锅里,又点了火折子,架起了火,开始煮药。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十三听了一半没了下文,忍不住好奇地支起脖子,问他:“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想就算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