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年面容一震,转而看向梁怀衍,偷觑他的脸色。
梁怀衍那高贵华丽的脸庞如观音面一般深远淡然,只是那紧绷的下颌下显露出几条狰狞的青色血管,薄唇如刃,目光幽深。
沉寂半晌,梁怀衍才缓缓开口:“嫂嫂那日,是醒着的对吗?”
话一出口,芳年的心便提了起来。
“是。”闻乔绷着脸,倔强地扬起下巴,呼吸急促。翻涌的苦涩和心酸被她强压在喉间,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意。
“那嫂嫂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心意?这二字在闻乔看来如此可笑、荒谬至极。
他从未表达过他的“心意”,他只是稍微一暗示,就有人帮他去安排。小怜嫁给郑允,王妈妈身体有恙,这桩桩件件都是他不动声色的掌控,这难道就是他的“心意”吗?
闻乔越想情绪越是激烈,心口如火在烧,灼得她发疼发苦,疼得她几乎窒息,恨不得把积攒许久的怨恨和委屈都倾吐出来。
“嫂嫂?”闻乔惨然一笑,“你还当我是你的嫂嫂吗?”
他何曾有把自己当作他兄长的妻子来尊重?
“嫂嫂果然,对兄长情深意重。”
这句话终于撕开了梁怀衍完美假面下的一丝裂痕,泄露出刻骨的嫉妒与不甘。
闻乔胸口猛地一滞,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再提起梁怀嗣?
他此时提起梁怀嗣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闻乔呼吸越发急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心脏,却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目光冰冷如水,“我难道不该对你兄长、我的夫君情深意重吗?”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似乎尽力维护自己最后一丝体面,又似乎在故意挑衅他,带着刻意激怒他的锋利。
梁怀衍眸色骤沉,瞳孔里再也遮掩不住翻涌的痛苦与怒火,她的疏离、她的坚守、她眼里只有梁怀嗣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剜在他的心上。
他上前半步,语气失控:“那许彦呢?你口口声声说要守着兄长、守着名分,可转头便与许彦私会,这便是嫂嫂的情意?”
闻乔被他的气势逼退半步,瘦弱的背抵上冰冷的桌沿,面对他的诘问,心头又慌又怒,更多的还是心酸和失望。
她想说她与表哥之间十分清白,她对表哥除了歉意并无其它,她不过是想要让表哥放心。若不是骤然得知真相,她又如何会方寸大乱,做出如此不合适的举动呢?
她想说这与他何干,他哄骗她、监视她,不过为了满足他的私欲,为了把她变成他的禁脔,他又有何立场来质问她?
可这些话都堵在了喉口,转而化成了眼里的湿意和恨意。
闻乔的目光刺痛了梁怀衍的眼睛。
他走上前,逼着闻乔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抬起,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可置信一般,问:“你恨我?”
闻乔不想回应,撇过脸却又被他的手指掰过来强迫着看他。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青词恭谨并焦急的声音:“世子,木大人有急事求见。”
梁怀衍深深看了闻乔一眼,目光复杂难辩,对芳年道:“夫人身体虚弱,好生伺候着,早些安置。”
说完,他袖角一挥,大步转身离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长廊深处。
梁怀衍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闻乔浑身力气尽数消散,“嘭”的一声重重歪倒在椅上,肩头剧烈颤抖。
“夫人!”芳年惊得魂飞魄散,立刻起身去搀扶。
闻乔身体发凉,浑身颤抖,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暴雨一般砸落下来。
“夫人,我没有告诉世子……”芳年一边抚着她的背顺气,一边急忙解释。
“我知道。”闻乔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疲惫,“如果是你,他不会来得这么慢。”
“你也听到了。我那天没有睡着。”
芳年一想到当日场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急忙道:“青词胡言乱语,事情并不是那样,我从前是在世子房里伺候,但从未有过逾矩之处,后来大爷把我要了过来。”说到这儿,她微顿了一下,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又继续说:“大爷因为小时候救了落水的世子,身体落下了病根,后来原夫人去后,性情便更加阴晴不定……他或许是见世子身体康健而自己缠绵病榻,因此怨恨上了世子,只要是世子喜欢的,他就会要过去。当初也是以为世子对我有意,后来求娶夫人也是因为世子早想求娶您啊……”
芳年的情绪愈发激动。她眼见着闻乔泪如雨下,心底一阵愧疚和悔恨,“自夫人进门,梁松大人令我照看夫人,我也看出来,世子对夫人有意……”
“可你只是为了让我委身于他,不是吗?”
“夫人,我只是个婢女,主子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我也是原意也是为了夫人,夫人在府里没有根基,除了依附世子又能依靠谁呢?”
闻乔露出一抹苍白的惨笑。
“若是我不想呢?”
“若是我不想依附于他呢?”
“世子总会娶妻,新夫人进门,难道容得下我吗?”
“夫人!世子对您是一片真心,绝非一时兴起!”芳年急得声泪俱下。
“真心也罢,假意也罢,于我而言,都一样了。”闻乔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沾湿鬓边碎发。
或许梁怀衍曾经对自己有几分情意,可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男子的一时兴起,就如同那话本子里所写,他迟早会厌弃她。如今,也只不过是未得到的执念在作祟。
就像今日,他一句“与许彦私会”已将她视为轻贱不自重的女子。
而木如星,英姿俊拔、清朗磊落,她才是他的命定之人。她与他并肩而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待时机来临,待她恢复女儿身,他们就会相爱、成婚。
到那时,她闻乔,就像那干枯的饭粒子,徒惹人嫌。
想到这里,她心里烧了许久的那团火熄灭了。冰凉了。成灰了。
她不想再闹,再争辩,再生恨意,心底只余一片死寂的认命。
她等待着她命定的结局。
*
连着十几日都不见梁怀衍的身影,衡芜院里也如往常一般。仿佛那日的针锋相对只是一场梦境。
闻乔这几日萎靡不振,吃的少,睡得多。芳年见了急在心里,于是劝闻乔:“奴婢陪你出去走走吧。”
看着芳年哀求的眼神,闻乔有些于心不忍,终是点了点头。
现下已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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