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波折开完三天会议,岑思衡陪伴他最后一站的行程在某处雪山。
在这期间,夜枭和乐薇各自蹭上队伍,开启一轮新任务。
停职加上如今兼职跟在渡泠身边,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岑思衡有种小伙伴都出门玩,她被家长拘着上补习班的郁闷。
出发前一晚,确认好行程,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渡泠这次没给她详细信息,只说是雪山救援,让她待在直升机上,他下去。
那这样的话,直接让她回家不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陪他走这一趟?
越想越不对劲,她干脆起身裹上卫衣外套,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来到一扇大门前。
敲了敲,等了会,没人回应。
不在?
岑思衡想到他行踪向来神出鬼没,神经质地霍然回头查看周围。
仅开了两盏小夜灯的套房一览无遗。
沙发电视投影幕布茶几,哪哪都不可能藏人。
地毯下?
这又不是在演柯南。
绿植后?
就附身后柏洲的身高,估计只能藏半截。
况且以渡泠冷傲的性子,怕是不会跟她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在哪?我在你门口,有事。]
五分钟,没回。
岑思衡忍不住碎碎念:"大少爷这又是怎么了。"
低血糖那次后,渡泠再次开启疏远模式,除去工作一律不闲聊,她弄不清他什么态度,干脆也冷处理。
结果她以同样的态度对他,他好像有点生气了,连话都不愿当面说,就靠线上沟通。
什么玩意。
他不开门,也不确定在不在。
岑思衡也不能硬来,只能掏出口袋里常备的戒烟糖一边嚼一边往落地窗外走去。
拉开玻璃窗,寒凉夜风如水般灌入,秋末干燥,空气里已不含多少潮气。
从高空往下望,哪怕已经深夜也是车水马龙,盏盏灯火连成线,勾勒出纵横交错的道路。
她正要感慨一番破产后再接触到资本主义生活的复杂心境,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空中花园的玻璃房里似乎、好像,有个熟悉的人影。
眯眼细看,变幻角度,岑思衡凭着5.2实力远眺,总算看出那就是柏洲。
即便快要入冬,依旧生机盎然的玻璃餐厅仿佛生态瓶,将夏日苍翠锁在其中。几盏木质灯以不同的造型和方式点缀其中,流萤般将里面照得暖融融。
岑思衡下电梯,走出长廊,抵达玻璃餐厅时,他还保持着她在楼上看到的姿势。
电脑开着,冷涔涔的光打在他脸上,眼镜上,有种特殊的冰冷,像上了层薄釉。
即使周围都是暖光,他却如森白雕塑,坐在那,透着股生人勿近。
"这件事我在跟进,影像显示死者生前横突骨折脊髓震荡,体表却没有擦挫伤。我会让小刘再去医院他生前医院核实下,对,没错,大概还有七天左右……"
他语速极快,听得岑思衡一愣一愣的,她在想,怎么感觉渡泠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都有点……
等等!不对!
她醒悟过来的瞬间,猛地往后退一步。
在打电话的男人却在这时敏锐捕捉到有人到来,蓦然回头。
餐厅钢琴曲戛然而止,呜咽风声缓下,直至消失。
两旁宽大的叶片承接玻璃顶处的水雾,渐渐聚集起的水滴沿着叶尖淌落。
"滴答。"
"滴答。"
透明水线断断续续,流入开凿出的泥槽,淋湿火山岩。
她们各自的心事也如水线,在这片无声的玻璃房中放大。
那些混乱的思绪、过往的纠缠、还未做好准备的见面搅和成树脂,从云层凝聚,坠落,穿进空间,封存一切,也堵住了她们所有声音。
柏洲慢慢,慢慢,慢慢放下了手机。
◇
"你的简历,还有各项指数都符合我们标准,欢迎你,加入我们幽冥综合治理总司。"
"不过我们还有个问题想问下,你一定要得到这份工作,是为什么呢?"
“你们能帮我找到一个人。”
“谁呢?”
“我前女友,岑思衡。”
“啊,关于这点,非常抱歉不在我们业务范畴。”
“但你们能找到,对吗?”
律真不说话,专注去听耳返那边有没有其他指示,随后,她露出礼貌微笑:“您可以先说下您的目的,确认合规,我们才能给出答复。”
柏洲静了静,如实回答:“我还爱她。”
可她家出事后,断联了,他用尽各种办法也查不到有关她的蛛丝马迹。
方知意嘴严,看着和善心软,可想要从她嘴里套消息,怕是等到自己烧成灰都等不到。
机缘巧合,他在一桩骗保案里得知这个机构存在。
不过,他觉得并不是真正的巧合。
“你们想要瞒过我很容易,我更想问你们,为什么设陷阱让我跳进来?你背后那位,是谁?”
“是谁不重要,不过,我们答应了,你迟早会见到她。”
◇
这个“迟早”,他等到了。
就在分别一百六十二天的今天,在这次的附身行程,在这间玻璃餐厅。
柏洲注视着岑思衡,缓缓起身:“不坐下一起聊聊吗?”
分别快半年,他还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的模样。
黑了,瘦了,精神气却和以前一样桀骜不驯。
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少了些锋芒,多了些内敛。
然而看她眼神,又好像一切没变,变的只是他的心境。
柏洲轻轻靠在桌旁,控制自己不要激动,双手却不由自主轻颤。重逢来得如此突然,他生怕她拒绝,招手让等到远处的服务员送来菜单。
“这里有你爱吃的,奶油南瓜浓汤,蔬菜炖鳕鱼,苹果猪排,”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生硬,柏洲换了说辞,“希望你能给我这次机会。”
左右躲不过。
难道要渡泠每次都告诉自己一句“我下班了,现在是柏洲接管”?
她要敢这么没情商说话,渡泠怕是给不了自己这份兼职。
“坐吧。”岑思衡走过去,不等他动手,自顾自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刚刚点的上两份,再来一瓶木桐。”他刚说完,岑思衡忙阻止。
“不喝酒,也不喝茶。薄荷水、黑巧、苏打水,有什么上什么。”
“好的,女士。”服务员应下,微微鞠躬后离开。
玻璃餐厅重归寂静。
二人坐下,钢琴曲重新播放。
静止的一切静悄悄流淌,细风穿过,拂动树叶沙沙作响。
千言万绪纠缠成结时,最难说出口。
盘旋着想扯出线头也做不到。
烛台立在中间,细长白蜡烛仿佛监牢栏杆,阻隔着见面。
待服务员上前用火柴点燃,三点跳动的烛光更添幽静,若有似无的光,笼住二人,隔绝出一片小世界。
岑思衡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姿态不算舒展,也不紧绷。
她在私人飞机上已经受过一波冲击,哪会被影响第二次。
落在柏洲眼中,冷静下来后总算看出几分端倪。
他不动声色问:"这首音乐你还记得吗?"
她抿了口沁凉的薄荷水:"不记得,我对音乐没有兴趣。"
"我们一起看过这部电影,在我家。"
"哦。"
"《日瓦戈医生》。"他再次提醒。
岑思衡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场面冷了下来,柏洲在看她,她却拿起一旁点心手指饼干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声清晰响起,她盯着烛光,摇晃的影子似在暗示她心绪不宁。
"戒烟了?"
"嗯,公司不让。"
公司?
柏洲想起面试结束后看到的那个人。
不,更确切的,是亡魂。
白濛濛,冷清清,轻飘飘,显得很是神秘贵气。
印象中,留着长发,脸部轮廓并没有那么柔和,鼻梁与眉骨呈现出直线棱角。
不易接近的类型。
甚至像能在黑暗中轻易索命。
因为气质少见,因为早已死去,因为容貌漂亮,又因为直觉对方心机深沉,柏洲在岑思衡说出公司不让四个字之后想了许多,却不敢问。
最后,不痛不痒来了句:"刚刚不是来找我的,找渡泠?"
"对,明天的详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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