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要散去之时,长孙雪乘着朴素的马车与沉风一起来到了林城郡守的府邸。
郡守府的门头牌匾都很是低矮,用石材打制的户限原本的颜色早已褪去,入户的大门倒是外表看起来十分光鲜,木材微微泛着些许光泽,但若是抬头看向大门的最上方,木材已出现了腐朽和缺口。
长孙雪打扮得简朴,粗布素衣没戴任何的钗环首饰,毫不意外地被门前的守卫拦下,在长孙雪出示了那日高凌拿来的请柬之后,方让长孙雪与其身后的沉风进了郡守府的大门。
长孙雪抵达郡守府的时间还算早,郡守府中的侍者还在为宴席而忙碌,无人有空闲来招待长孙雪与沉风,长孙雪见状转头同沉风对视一眼,随后独自一人向郡守府邸的更深处走去。
黑夜逐渐来临,郡守府邸今日要宴请的客人也在席面上一一落座,长孙雪是最晚来到席面的那一个,她与高凌有说有笑地并肩前来。
长孙雪在后院与前院的交界的一处长廊中遇到了高凌,高凌今日打扮得意气风发,除了脸型依旧瘦削,但已神情间已几乎看不出奔波辛劳的痕迹,就像是不曾遭受过任何苦难的模样。
“你怎从郡守府的膳房而来?”高凌见着长孙雪后,又看了眼长孙雪的来处后,开口向长孙雪问道。
“我见郡守府中忙碌,不愿打扰府中侍者,便自行在府中闲逛,不想逛的太久,却迷了路,你知我对记路一事惯不擅长,不知拐了哪个弯,便走到了郡守府的膳房。”
高凌因着长孙雪的话回想起了先前在覃国王宫时与长孙雪的那些有趣的交往,忘记了追问长孙雪,沉风为何没有跟在她的身后。
“我倒不知晓你在王宫迷路的事,不过我记得那时你身边常带着一个侍者,今日听你所言,那侍者想来是为你指路的罢。”高凌笑着同长孙雪说道。
长孙雪想笑着回应高凌的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微微低下头掩去自己不自然的神色,“覃宫实在是太大了。”
“兆国的王宫定也很恢宏罢,你幼时在兆国的王宫可也时常迷路?”高凌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同长孙雪说道。
长孙雪不知今日高凌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怔,竟能将每一句话都戳在她的心上,让她不论如何想让自己的神情变得友善些,都友善不起来。
“殿下猜中了,我幼时在兆国的王宫也时常迷路。”
在兆国王宫住着时,长孙雪有着公主的身份,凡出寝殿都有几个侍者跟随,不过那时于娘和小梅还没来到长孙雪的身边,按理说长孙雪在王宫中是不会迷路的,但有些歹毒的宫人仗着长孙雪的母亲已然病故,陛下管着朝堂上的事情无心顾忌后宫,会故意将长孙雪身边的侍者引走,将长孙雪带到王宫最偏僻的角落,年幼的长孙雪找不到回到寝殿的路,在原地打转的模样成了那些宫人打发无聊时间的乐子。
兆国的王宫的确很大,大的让长孙雪几次找不到回寝殿的路,需得在角落蜷缩到夜晚,方才有宫中的侍者和嬷嬷寻到她,但那些侍者和嬷嬷在将长孙雪带回寝殿之后,总会反复叮嘱她莫要贪玩乱跑,惹得她们在偌大的王宫中寻找,增添不少麻烦。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日她有被那些宫人带走后被她的兄长长孙拓撞了个正着,长孙拓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将那些捉弄长孙雪的宫人逐出了王宫,又训斥了在长孙雪身边服侍的侍者和嬷嬷一番,随后请了她的继母,兆国的王后将长孙雪身边的侍者和嬷嬷全部更换。
在那之后,长孙雪再没在兆国的王宫迷过路,因着身边有了可靠的侍者,也因着她自己已然将王宫中的路记了个大概。
“过了这么久,不知你回到兆国之后可还会记得兆国王宫的路。”高凌叹了口气后感慨地说道。
长孙雪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兆国王宫的路。
“殿下还真是为我考虑。”
“一说起你将要离去的事,我不知为何心中忽地还有些伤感。”高凌看着将要走到宴席处,刻意放慢了脚步,“对了,你可定下了确切的要离开林城的时间?昨日我走得匆忙,忘记向你追问此事。”
长孙雪没兴趣同高凌再聊下去,巴不得早些在宴席上落坐,察觉到高凌有意放慢脚步之后,长孙雪脚下的速度则变得越来越快。
长孙雪忙着将路走快些,却忽略了回答高凌的问题,直到距离宴席只有一步之遥时,长孙雪放下心来,想起已然冷落了高凌许久,停下脚步笑着回答道:“今晚就走。”
“今晚?”高凌觉着不对,想要再向长孙雪询问个清楚,但转眼间长孙雪已然在宴席上落座,众人视线之下,他没了上前向长孙雪询问清楚的机会,只得微微蹙着眉在宴席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见要宴请的客人到齐,林城郡守率先举起酒杯说起了祝词:“今日有幸能邀朱大人与二皇子殿下以及诸多贵客齐聚在我府上,望诸位莫要拘泥,开怀畅饮!”
郡守说罢,干脆地将手中酒盏中的酒水饮下,宴席间的气氛也不再沉闷,略有些活跃了起来。
笙箫响起,琴瑟共鸣,一众舞姬也摆动着悠长的绢纱走了上来。
为首坐着的高凌、朱容诺以及朱弗面带笑容,与郡守及郡守夫人推杯换盏,交谈甚欢,在下面坐着的朱家人脸上的神情就不尽开怀,个个如同被霜打过了一般,不动食箸也无心歌舞,只顾着借酒浇愁。
坐在末尾的长孙雪一边看着这一切,一边拿起食箸夹着面前的小菜。
林城与尹都的山水不同,菜式也不同,品尝起来颇有一番风味。
“王妃。”
长孙雪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刹,毕竟依着高凌的说法,这场合应无人称呼她为王妃才是。
长孙雪茫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看到身后的面孔时,悬着的心总算是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朱郎君怎特意离席前来寻我?”长孙雪其实并不识得在自己身后站着的男子姓甚名谁,但一见其消失的臂膀,就立即反应了过来,虽不知具体该如何称呼,但称呼其为朱郎君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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