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劳娜来到了上次她和红头罩狭路相逢的那个墙边的角落里。
在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视野范围无人后，她从花坛后绕了出来，走到了那天红头罩所在的那块井盖旁边。
夜里的雨水早已清洗干净了地上的一切痕迹，只剩下铁灰色的井盖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劳娜进行了片刻的沉思。
然后她弯下腰，试图模仿那天看到的红头罩的动作：把井盖从地上拿起来。
——没能拿动。
劳娜：？？？
这不应该！我有16点的力量啊！系统不是说我拥有媲美人类壮汉的力量了吗？
那么红头罩是壮汉，我也是啊，他行我为什么不行？
不信邪的劳娜从背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开始原地跟这块井盖较劲。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从撅着屁股扎马步到整个人直接蹲在地上拔拉，在各个角度轮番努力并接连失败后，劳娜的脸和脖子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F＊k！
这玩意少说有一百公斤。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又扁又圆且贴在地上，可能内部还设有什么卡扣，她根本没有发力点。
劳娜力竭了，岔开腿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心想：那红头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其实并非一名人类壮汉，而是某种超人类生物？
——他开科技了。肯定的。
劳娜明悟了，坚信了：红头罩肯定在战术服上做手脚了，他开挂。
我现在需要一根撬棍，她意识到，不然确实没办法把这玩意从平地上面搞起来。
“……”
唉，准备得不够充分啊。现在翻墙出去买一根撬棍再翻进来还来得及吗？
劳娜无计可施，只得忧郁地离开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警局前方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几辆警车从广场前方驶入进来。劳娜站在拐角处扒着建筑边缘观望了会儿，好像是警察局长办案回来了。
在一周之前，就算是詹姆斯.戈登本人脸贴脸地站在她面前，劳娜大概率也是认不出来这是谁的。
但自从在意识到自己不出意外，可能很快就要被归类入预备犯案人员这个群体之后，劳娜就赶紧亡羊补牢地上网谷歌了一下这位没准将来要成为她的新顶头上司的大佬的资料信息。
詹姆斯.沃辛顿.吉姆.戈登，前伊拉克战争退伍军人，大约二十六年前从芝加哥调任哥谭出任副队长职位，六年前升任哥谭警局局长，是个众所周知的“蝙蝠侠派”。
劳娜以前在报纸上看过他一些事迹，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印象中这是个挺值得尊敬的正派警官。
戈登局长大概刚出完外勤，看起来行色匆匆。
这名五十来岁、头发已经灰白的老警官身形看着依旧精壮而有力，那件厚实的、印着GCPD字样的黑色防弹衣此时套在他身上，也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显得臃肿。
他戴着一副棕框眼镜，腰别警枪，神情不太好看，下车之后就领着一群人直奔警局大厅走去。
不过在进入大厅前的楼梯上，他们迎面撞上了另一名从里面出来的警察，劳娜看见戈登局长停下脚步，和他交谈了起来。
劳娜的脑子在这时候忽然灵机一动——作为一名专业狗仔的职业神经发力了。
简称触发被动了。
我可以过去给戈登局长拍一张啊，她心想，这也是个大人物啊！
如果戈登局长在大厅外的楼梯上停留得稍久一点，而她现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过去，给他拍上一张照片，理论上应该来得及吧？
劳娜向来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她这时短暂地遗忘了刚才的那场井盖挫折，为自己定下了新的临时目标。
劳娜飞快地把脸上可疑的墨镜口罩全都摘下来放进包里，兜帽也拿掉，再把头发放下来，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个青春靓丽的运动派女士。
然后她拔腿就从这边的角落里冲了过去，以21点的敏捷、好似一道人形闪电般横穿了警局广场，一路奔到警察局大厅外楼梯的下方。
路上也有路过的警察看见她，面露惊愕，但劳娜跑得实在太快，就算有人想质问什么，也没来得及拦下她或者问出口来。
急促奔来的脚步声使得台阶上包括戈登在内的一群警察回过头来。
忽然之间沐浴在一众警察审视目光里的劳娜：怎么隐约有种窒息感，是不是卫衣领口勒得太紧了。
——我是个良民，我是良民，我是良民，重复三遍。
感觉好多了。
事已至此，劳娜把心一横，抓着手机就笑容满面地几步迎上前去：“戈登局长！真巧啊，我是你的粉丝！”
然后她按照计划中那样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机，给表情有点微愣的戈登局长拍了张照。
戈登：“……”
一众警察：“……”
台阶上方的警察，台阶下的劳娜，双方隔着几级阶梯在一个微妙的蓄力与非蓄力状态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大概劳娜以她看起来确实还算“良民”的形象，为她赢得了免于当场获得一双银手铐的待遇。
“……这倒是挺少见的。”戈登局长说道，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劳娜一眼，转身带着一群人往警局大厅里走去了。
善良而繁忙的戈登局长没有跟她计较，倒是跟在戈登身旁的一名身材矮胖的大胡子警察留下来盘问了劳娜几句。
“你是来警局做什么的？”他问。
“我来……报警，当然。”劳娜面色自然地答道，“我昨天在街头遭遇了一场飞车贼抢劫。”
“你被抢走了什么？”这名矮胖的大胡子警察问道。
“呃，什么也没有。”劳娜无辜地说道，“我反应很快，当场就把东西给夺回来了，但是——但是我怕他们报复我，所以到这儿来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帮助之类的？”
“发生在哪条街道？”
“凯恩大厦广场对面的步行街附近。”劳娜流畅地答道，“时间是在昨天的……傍晚六点半左右。”
大胡子警察没问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只是眼神探究地在她身上转了一下，然后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行吧，女士。但你不该像这样冲上来打扰一名正在工作之中的公职人员，你需要注意这一点，知道吗？”
劳娜熟练地诚恳道歉：“对不起警官，我只是突然看到戈登局长太高兴了，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大胡子警察离开了。
劳娜为了把戏做全套，接下来还真走进了警局里，和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一遍昨天的飞车党抢劫事件。
但因为她实际上并没有丢东西，于是对方只是安抚她几句后便让她离开了。
劳娜于是就离开了。
但当然没有真走，她从警局广场出来，绕了个弯，又从之前的矮墙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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