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莲,这是一个对在场金吾卫来说,都陌生的称呼。
可对应起直属皇帝,从来不显露身份的浮莲,这个沉莲所对应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不安的气氛中,有人半跪下来,与之是血溅雪地,人头滚落的声响。
“末将,见过伏羲长将。”
据说当年小皇帝还没登基,去往边境对抗匈奴的两年,出现了一名战无不胜的女将,她蒙面战敌,和时朔一起保卫盛景不被外敌入侵,受封伏羲。
而后,随着时朔的回京没了消息。
乐尚瞳孔一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人就一个个倒下,他才拔出剑,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剑。
“末将,浮莲辰,见过时楹公主。”
时楹第一时间问:“哥哥呢?你是他的暗卫,你一定知道他的消息,对不对?”
时楹现在的心很乱,乱到什么程度呢?每见到一个人,第一个时间想到的,都是时朔。
浮莲辰默然不语,低下头,不敢去看时楹的眼睛。
乐尚被沉莲的人押走,皇宫内开启第一轮的反叛清剿,浮莲辰被时楹拉着走不了,无奈之下,浮莲只好道:“公主殿下,还请节哀。”
时楹浑身战栗,刺骨的风钻进骨骼,冻得她几乎动弹不得,她咬住嘴唇,哑声询问:“那么,尸首呢?”
时朔的尸首呢?
浮莲辰很是抱歉,他被下了死命令,守护好时楹,就算时朔死在面前,也不能轻举妄动。
他咽了咽口水,“没找到。林崖带走了。”
五年,久宁城再没下过那么大的风雪,枯枝败叶街头流连,一夜之间,满城红梅枯萎,银装素裹,皇宫几乎淹没在风雪中。
浮莲辰看向时楹,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气时楹为何过了整整三日才回到皇宫,才知晓时朔早已死亡。
难道那个林崖就真的比自己的亲人还要重要吗?
这股子气恼还没落实,他就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女,手握伏羲令号令浮沉莲的君主,刹那像是被抽干力气,呼吸紊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喂!殿下,殿下!”浮莲辰赶忙去接住她,少女的身体那么单薄,楞像是脆弱的瓷片,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碎成几千万片。
浮莲辰垂眸,只见少女泪流满面,哪怕晕过去,泪水也依旧停不下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女童声线中有一丝颤抖,依旧掩饰不住身上那股子高贵的气质。
她判断自己处于一个马车上,很老的款式,手边能摸出木制疏松,木屑堆在一起,前进时吱呀吱呀响,随时会四分五裂。
此刻,她的手被麻绳绑住,但也只绑住双手,双脚还能动,也能说话。
时楹回想早上发生的一切,昨日,是母妃的寿辰,老皇帝举办宴席,邀请了朝中官员和城中名贵小姐。
兄长被拉去谈论政事,她自己贪杯,醉了过去,被下人带到母妃平日午休的降情水榭休息,之后……之后她就到了这里。
时楹适应昏暗的光线,看清面前有两个黑影,体型壮硕,因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瞧见两双明亮且带着杀意的眸。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寂静的马车内,除了照进的些许月光,能听见的,仅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骨碌骨碌声。
时楹头上冒出点冷汗,她冷静地:“你们想要什么?钱?权?”
这次,她得到回应,一个黑影动了动,伸出的手黝黑粗大,五指攥住她额前散落的黑发,逼她抬起头,露出吃痛的表情。
“别想耍小花招,我们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哥哥死。”那人说完,闷声低笑起来,含了点猖狂报复的意味。
时楹瞳孔缩了一瞬,她很快恢复正常,噙起一抹讥讽的笑:“那你还真是高看我的地位了,你想杀太子哥哥,就是抓他啊?我一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公主,你抓我没用啊。”
那人道:“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大不了两个一起杀了。”
他根本不接时楹的话茬,也不相信时楹说得话,时朔溺爱时楹是整个久宁都知道的事,除非大事,这两人形影不离,时楹在时朔心中地位不高?
哈,除非时朔死掉。
那人冷笑一声,将时楹的头往墙上砸,黑长发掉下几根,他呸了一声,碾了几脚。
马车中的另外一个人幽幽开口:“别玩了,等围杀时朔,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喉咙应是受过伤,每一个咬字都要用力才能吐出清晰的字样。
听到要围杀时朔,时楹眸子暗了暗,头皮传来的痛感犹在,她咬了下嘴唇,想着下次哥哥不在身边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两个人简单对话两句,马车破败,但破损的地方都用黑色布条盖住,只有一个半张开的窗,月光便是从那边透进来的。
此时是月末,外面是下弦月,快到中天,那么可以推算出,眼下大抵是寅时末,卯时初左右,那她离开皇宫大概有三个时辰左右。
外面虽然昏暗,但能看出外边草木枯败,枝叶南稠北稀,大抵是往北走,这样的环境,从皇宫朝北走,这样的路只有一条,通向悬崖。
刚才那人攥她头发时,明显是充满怒意的,身上也满是血味,时楹笃定,他们从皇宫抓她出来,定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说不定本来有不少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
时楹半阖眸,按照这个速度,这班人是想着和她同归于尽,悬崖下就是湍急的溪流,水浅且急,掉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们不求财,不求权,他们的目的是纯粹地和自己鱼死网破。
是哪家养的死士?
时楹分析眼前的情况,手被束缚住,身边也没有锋利的东西,她要怎么样才能脱身呢?
“我要小解。”时楹忽然道。
暴躁男人“哈”了一声,不屑道:“你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小公主不成?”
另一个则道:“亡命之徒,还有选择的权利?简直可笑。”
他手上把玩一柄小刀,细碎的银光晃着眼睛,好似时楹做出什么反抗的事,他就会动手了解她。
“我不下车,就在这里小解可以吧?”时楹缩了缩肩膀,完全就是害怕的样子,两个男人看着她也没什么警惕心。
见人没有回答,时楹又道:“我真的忍受不住了,反正我也逃不出去,你们又那么高大,我也反抗不了你们。我只希望你们给我留一点尊严,别看着我好吗?”
时楹放软声音,俨然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她还从眼角挤出两滴泪,我见犹怜。
暴躁男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时楹,走过去,“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小心思,我看着你,你自己弄。”
时楹脸上浮现恼怒的红意:“男女授受不亲!”
暴躁男人揉了揉自己粗狂的头发,□□:“都是将死之徒,我管你男不男,女不女的。”对着时楹讥讽说完,他侧头对另一个男人道:“这次你可别拦着我,是她自己勾引的我。”
寡言男人对看别人这种事不感兴趣,皱起眉头,一双眼睛不满看过来,最后他背过身去,手中依旧玩着小刀:“你最好快点,别耽误了事。”
暴躁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对瑟缩的时楹道:“你的手被绑着,不方便吧?我来帮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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