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连咳嗽好几声,肺部像是堵了一个血块,他翻身起来,吐出一口血。
千里三什么都顾不上,立刻蹲下去扶他。
少年边咳边道:“既是如此,伏羲不如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时楹对自己人向来要好,眼见那么轻易就谈妥,她弯起眸子,将昨夜打劫来的一袋子金银放下,“我烧了城主府的一间财库,劫来这点,给你们充公。”
她想了想,道:“去买点药材和食物犒劳犒劳自己吧,不吃饱禁不住我的打。”
少年低低笑了声:“那么你之后想怎么做呢?”
时楹冷静谨慎:“我不是你们的教头么?”
言下之意,别的计划他暂时不打算和这些人讲。
少年表示理解,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摆手叫千里三送时楹回去,破败沉重的木门“吱呀”关上,像是隔开两方世界。
千里三离了屋子,忿忿不平对时楹道:“老大同意你的计划,不代表我们这些人同意,若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定将你今日所言上报,大不了玉石俱焚。”
时楹挺佩服他的骨气,闻言煞有其事点头,“好啊,那样我就能回家了。”
说完,微微一笑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千里三。
“有毛病。”千里三骂了一声,驻足片刻,转念一想,又回到了千里的屋子前,默默守着。
时楹将自己才偷的银两全给了,身无分文一个,心中盘算着下次去城主府劫点啥,边想边走回山沟中央的空地。
她忽觉身上多了几道视线,回眸看去,几个被她揍了一顿的大汉凝视着她,眼中有不服,有屈辱。
千里五站在几个跟前训斥,也是瞧见了时楹,他眼角一抽,回想起昨夜惨状,干脆眼不见心为净。
然而时楹最是缠人,她扬着笑就凑上去了,“千里五,我听千里三说,你原本是城主府的外院管家,帮我一个忙可好?”
千里五警惕看着她,只觉她烦人至极:“滚滚滚,没时间和你这小娘玩游戏。”
时楹不退反进:“别啊,我看我们这里也破落够了,去劫一顿可好?”
千里五:“呵,昨日城主府才被劫了,今日定要加强守卫,你莫不是要带我们这些弟兄白白送死?娘们就是娘们。”
时楹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是么?昨日是谁被娘们压着打?你要试试我的拳头么?”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这边,深深注视时楹,恨不得将她盯出个大洞。
长风吹过,额前碎发掠过时楹金眸,有那么一刻,时楹就软下态度,这是她恐吓完别人常做的,“信我一次,我带你们吃好酒好肉。”
千里三闭上眼:“你说。”
时楹声音很轻,如同诱哄:“你去城主府,自荐一下可好?”
时楹大摇大摆走进城主府时,俨然换了一副装扮,前日她同千里五提出那个要求后,差点又和他干仗,还得阿山出现,拉住他们两个。
时楹嬉皮笑脸,这才补充完整自己的计划。
好说歹说,可算说动千里五,主要是最后惊动了千里出面,给了时楹这个面子。
她想要做的,说来也简单,那便是让城主心甘情愿给她送钱。
确实,这很异想天开,但时楹先假设这件事可以,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时楹被城主的人请到了外院,外院地形较之内院,不算复杂,整体呈现居中对称,时楹三天前就见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这般闲庭碎步观察。
石板道两边栽种小树,牡丹花开了一路,芬芳馥郁,真真称得上气派。
时楹垂眸掠过这些奢华草木,穿过石桥后,落座大堂。
城主迟迟不来,想来是要晾着她。
千里五就站在她身边,今日来到城主府的,就只有时楹和他,当然,时楹是易容过的,除了一双金色眼眸无法掩盖,相貌上做出了调整,眉目英气,眉骨横劈一刀,显得霸气。
千里五不耐烦道:“这里吃人不吐骨头的,来了可没那么好出去。”
时楹不紧不慢:“莫急,我不但能让你完好无损地出去,还能敲诈他一笔。”
千里五:“若是失败了怎么办?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时楹毫不在意:“哦,那边跑呗。”
千里五:“……”
“放心……”时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中,她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猛地站起来,顺手拽了千里五手臂上装饰的布条,瞬间裹在眼睛上。
千里五被她整的一愣一愣地:“你又是作甚!”
时楹竖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别说话。”
完蛋,时朔怎么来着了?他不是应该在军营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时楹收敛好方才的慌乱,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坐在太师椅上,片刻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瞥见手边的茶水,又装模作样喝起来。
“你还能看见?”千里五对她的视力表示震惊。
时楹小口喝茶:“我能在黑暗中精准捕捉到敌人的身影。”
千里五咂咂嘴,刚想说话,再度被时楹阻止,只见远方石桥上的人抬眸看向这边,抬起步子就要往那边走。
走出一半,有小厮上前拦住,赔笑说了些什么,时朔看着时楹这边点点头,步伐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时楹呼出一口气,道:“你信不信这个城主一会儿便会接见我们?”
千里五嗤笑一声,并不相信。
时楹面朝时朔离开的那个方向,也不急,静静待着。
等天边夕阳倾斜,落日打进大堂,千里五坐不住了,他烦躁地想要离开,时楹伸手攥住他,下巴往外一抬:“喏,这不是来了么?”
城主过来的时候,脸上是赔着笑的,肥头大耳,笑起来时脸上的肉都挤到一起。
他眼中没有笑意,看着时楹道:“哎哟,你就是和小子介绍的久宁城商人吧,久仰久仰。”
“确实,”一道温和的声线带着浅浅笑意在城主背后出现,“久仰。”
霎时,空气像是被冻结住,时楹满口话语刚想吐出,一下卡死在喉咙中,她憋了又憋,才不至于失态。
时朔不是走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时楹没说话,城主惊道:“您如何过来?您快去歇着吧,免得外头说我城主府招待不周。”
明晃晃的赶人意思,时朔偏像是没听出来,点了点头,瞧向时楹这边,轻笑道:“我方才在路上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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