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晋江文学城_婚约（1）
此时此刻，司懿觉得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
正义小人率先发言，她狠狠鄙视了司懿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
“主人能不能想点正经的？别老想着自家臣子的胸！多关心关心他的身体！早日恢复有利于登基大业。”
反派小人反驳：“但胸怎么不算是身体的一部分呢……”
正义小人：“……”
反派小人：“沈将军长相如此貌美，就这样亲手推给别人，不觉得可惜吗？”
是啊？
不觉得可惜吗？
不！不可惜，
不管嘴上怎么挑刺，但司懿扪心自问，沈让的确一个很棒的男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份地位，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男人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再说，沈让是谁，他可是她司懿的头号贤臣，理应配得上一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妻主，
而她？那可是要当女帝的人，皇帝欸，那不都是三宫六院，心似榴莲，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的吗？
不合适，非常不合适。
司懿挥挥手将反派小人赶出脑海，打算听从正义小人的话多多关心关心她这位好贤臣身体。
【将军睡了吗？】
【尚未，殿下有事？】
【没有，没有，只是忽然想起悦觞娘子提起说将军前几日病得很严重，现下可是好了？】
司懿特意加了些语气词去表达她的担忧，显得不这么的马后炮，
【多谢殿下关心，臣的身体已然大好，本想着
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必惊扰殿下，未曾想殿下还是知道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毕竟你我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日后彼此多多关心，就像你时时刻刻掌握着我的行踪一样，我却不知道你的，很不公平。】
【殿下的意思可是在怪臣？】
司懿可以对天发誓她绝没有这个意思，但既然话说到这了，她是真的很好奇，沈让埋在七皇女府的眼线到底是谁。
【是殿下的厨娘刘婶，不过殿下不必惩罚她，臣尚未启用过她。】
切，她就说会有眼线这种事吧，沈让一开始还不承认。
不过沈让并未启用过刘婶，那意思是……
刘婶并未泄露过她的行踪？不过也是，刘婶前几天还摔伤在家，自然不可能这么及时知道她生病的事，可若不是眼线，沈让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难道忘记臣也是有系统的吗？它有一个叫做「每日君主健康状况报告」的东西，很方便。】
？
什么？这不就等于她的身体健康每时每刻都被沈让监视的吗？
这也太不尊重她的隐私权了！
她要抗议！
司懿喊89757出来解释，但没用，它装死装的得心应手，
之后她又翻出来一张新手手册，果然，在极其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一行小小字的说明，
一旦绑定心愿交换系统，就等于自动同意系统获取拥护的身体信息。
【殿下若不喜欢，臣可以将此功能关闭，只是关闭之后就无法再开启了。】
司懿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是沈让的错，她暗骂了一句狗系统后，回
【那就先别关了，若日后要真遇到麻烦说不定还有奇效，但将军确定只有本皇女的身体健康情况吗？将军可否能念一下各项监测数值？】
【有殿下的体重、一日内的平均心率、体温、运动量、睡眠质量评估以及改进建议，比如，它现在提示臣，殿下眼下有些营养不良，要多吃肉。】
司懿：……
所以这就是沈让养猪的原因吗？
可鸭肉也是肉啊!
就这样一连半个月，司懿每晚都被迫“加餐”，
半个月后，她惊讶的发现，晚上入睡竟然不需要加盖被褥了。
*
六皇女登门之时，沈让正被仆从侍候着喝药，
深褐色的浓稠汤汁被一滴不漏地灌入喉咙，浓郁的苦涩令沈让眉心一蹙，
汤药是每日从太医院送来的，药方据说是出自疗伤圣手太医刘雯之手，经由五十多种名贵药材熬制，是治疗瘫症秘药，
可他足足喝了一年之久，就还是只能抬得起一根手指头，作用比不上司懿带来的一颗小小药丸。
“你说谁？”
勉强咽下这令人作呕的苦涩后，沈让缓缓开口，一年多的折磨让他晨起时全身僵硬，即便服用药丸，能开口说话，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
尤其是晨起后的这一个时辰，他只得说得这样缓慢，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但凡语速快些，或者激动些，都会被呛住。
“回主子，是六皇女，守门的小厮说，她的样子看上去很焦急，像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整个上京谁不知道这六皇女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功利性子，能让她变得如此殷勤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同三皇女有关之事了。
恰好，昨日他们收到一封北境急报，是沈让好友北境府尹赵苗朵寄来的，
其上所书，三皇女于三日前采参时不慎跌落悬崖至今生死未卜。
落羽：“倘若落羽没猜错，六皇女今日怕正是为此事而来，将军，还要见吗？”
若是放往常，落羽不会这么问，
但今日不一样，因为出事之人的身份皇女，身为北境府尹的赵苗朵一定会受到责罚，
倘若最后找到了，人没事，那还好，充其量也只是罚俸三年，
但若殒命，就不只是削职这么简单的事了，赵大人恐怕会有牢狱之灾。
依照沈让的性格，此事他必定会管。
落羽说完，沈让果然眉头紧蹙。
“让她去花厅等。”
“是。”
*
即便心中已做好准备，可到真正看清男人时，司妩还是结结实地吃了一惊，
厚实的帷幔被挑起，沈让被侍从推着出来，
他腰间裹着厚厚的狐皮子，双眼系着条玄色锦带，鼻梁下是两片苍白的唇瓣，
对襟领口微微敞着，白皙的锁骨时隐时现，肩膀下是两条藏在宽大袖管中的胳膊，
它们被摆成微弯的舒展姿势，安置于狐皮子之上，一动不动。
眼前这个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男人与自己一年前见到的那个相比，实在是大相径庭。
也是，毕竟一年前，
任谁也想不到这大璟国最骁勇善战的将军竟会转眼之间变成一个浑身动弹不得，又盲又哑的废人。
知道男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可司妩还是行了半礼，
今日上门，她本就是有求于人，实在是是不能失礼于人前，可令司妩怎么也想不到的，就在她说完的下一秒，男人竟然“奇迹”般开口了，
司妩：“司妩问三皇姐夫安。”
沈让：“在下如今已是废人，与三皇女的婚事自然不了了之，着实受不住六皇女的半礼。”
“你……”
司妩震惊地看着男人，试图从那玄色幕遮上看出些端倪，
“姐夫眼睛能看得见了？这天大的喜讯怎么司妩一点都不清楚？”
落羽听后连忙上前解释：
“回六皇女的话，我们家将军的哑疾的确在不久前忽然就自愈了，太医院首席刘雯已来检查过，且将情况禀报于女帝，至于六皇女为何不知，小的就不知道了。”
落羽：“至于这眼疾，太医院暂且未有良策，主子如今能知晓六皇女的动作不过是因为习武之人特殊的听声辨位之能罢了，太医只是嘱咐要好生养着，说不定哪天也会像这哑疾一样，自愈了呢。”
“原来……竟是是这样。”
司妩神色有些恍惚，她喃喃半天，才回过神，干笑两声，
“三皇姐夫……不，沈将军，将军莫要气馁，这日子还长，好生养着总能找到法子的。”
是啊，这日子，还长着呢。
见男人没说话，落羽再一次开口代答：
“多谢六皇女挂心，对了，皇女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事到如今司妩也不能藏着掖着了，她点点头，将今日所求之事一五一十全然道来。
司妩：“实不相瞒，今日司妩特意登门是为了三皇姐而来，将军如今病着，消息也不似以往灵通，怕是还不知道三皇姐发生了什么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女帝派遣三皇女去北境根本不是简单的边塞巡查，而是去采购炼长生丹的原料之一——北境伊娜尔雪山上的丹参。
按理说，只是采购个丹参实在用不着堂堂一个皇女出马，可宸星宫的炼丹师说，要想长生丹的效果好，必须用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被称为“雪山王”的极品丹参才可以。
三皇女是在夏末离开的，按理来说，抵达伊娜尔雪山的时间应当是初秋，
北境的初秋天朗气清，最是适合跑山，自然找到“雪山王”的概率也更大，但无人想到今年初雪会来的那么快，
刚入十月，上京城家家户户都将过冬的袄子翻出来来了，更何况本就寒风肆虐北境，
好几场大雪加大雾令本就不容易的事情雪上加霜，
半月前，司妩最后一次同三皇女通信，在信中，三皇女兴冲冲地提及向导发现了一处地方，那里极有可能有不止一株参王，
她还说，等天气稍微好上一些，便会即刻带队前往。
收到信后，司妩心里莫名地一直惴惴不安，心里一直祈祷三皇女能平安，但不想，还是出事了。
今日一早，司妩一接到三皇姐失踪的消息，就立即进宫觐见母亲，可却被几个内官用「女帝要安静修行，不得打扰」的理由驳回觐见，
眼看明路行不通，司妩又去求了五皇女，希望她带一队精兵去北境帮忙搜查，亦被拒绝，理由是「没有兵符」。
可司妩清楚的很！那亲卫队的兵符前几日才刚刚交到她手中！
走投无路之下，司妩只好来找沈让，她知道他手里没有兵符，可沈让这个名字在北境无疑是比兵符更好用的东西。
司妩：“沈将军，司妩记得你曾被派去北境三年有余，不仅替那边平定战乱，还成功令女帝免除徭役赋税五年，筑城安邦，如此大恩大德，北境百姓定然是对你感恩戴德，眼下，三皇姐坠崖失踪，恐有性命之危，可否劳烦您派个人去北境，令那里的官员百姓一起帮忙找找人？”
沈让沉默一瞬，再次开口时，凌冽的语气让司妩心头一跳，
沈让：“那依照六皇女的意思，本将军在北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向百姓邀功，挟恩以报？”
*
司妩知道沈让与一般男子不同，以她尊贵的皇女身份，就算是高贵如长公子帝卿也绝对不敢当众这样驳斥，
但沈让敢，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更是因为性子使然，她从未见到此人跟谁低过头，就算是当年同三皇姐定亲，他也不低头，
如今即便是沦为残废也亦然。
司妩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
“将军误会了，本皇女绝非想将军陷于不忠不义，只是想让三皇姐平安归来。”
自古以来，挟恩以报无异于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一旦冠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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