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村在大程镇名下,属于河东县管。
县里有好几个书院,其中最好的,自然是官学。
程渡就在官学读书,官学学院长姓石,名赞,是举人出身,也是当初收他的夫子。他刚去书院那会儿人还是从九品的普通教谕,时间久了,也熬成了院长。
在河东县颇有地位。
程渡和人初见那会儿,石赞已经四十了,刚去官学没几个月,其实颇有些不顺。年复一年的考学不成,失意不说,家里也跟着拖累,妻儿过得相当拮据。
石赞的口头禅就是,差一点,差一点点都不行。
他也是三十中举,后面连着三届,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不行。而就算考上贡生,去了殿试,成了进士,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分配官职的。
一年又一年,石赞没了心气,家里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就寻了个差事过来,在河东县一待,就是二十年。
盛夏出事那日,程渡就听他说了一嘴,关于县学要招教谕的事。虽然是从九品的正式职位,但县学还是太小,一般都不需要礼部来安排,各县里府城自己找人再上报便行。
当然,最差也要举人功名。
这种大事,无意一嘴也太无意了点。
程渡心里有数,院长是在点他,让他做个选择,若是他愿意,待到考起举人,这个位置就给他留着。若是不愿此路,就看他是否能创出另一条路了。
正经进士出身任官,和到县学任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子,一个为百姓争权争利,一个拘于书院教书育人。
程渡迟疑不定,几日下来,也未和妻母说起此事。总归,一切的前提,还得是他考上举人。
他看着跟前拎着大公鸡得意的妻子,又将此事压下,打算等秋闱后再看,也再理一理想法,他上前帮人拿住鸡。
这公鸡精神得很,就跟鹰似的,劲大得很,又凶,什么虫蛇都不在话下,放斗兽场都能当老大……
杀了属实有些可惜。
想着,程渡神色一顿,开口:“要不换两只母鸡,这公鸡,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出价的买家。”
盛夏愣了一下,挠头:“能出多少?几百文不如自家吃了,这鸡养了好些年才这么精神呢。”
家里的鸡都是在外面买的苗子,然后一代一代养出来的,她杀杀卖卖,才留下这些精英中的精英。
卖了真舍不得。
不如进嘴里。
程渡看着盛夏不舍的模样,失笑,然后思索片刻,回忆之前听过的斗鸡价格,提了个普通的价位:“若成功的话,五六两应该没问题。”
这还是普通的价格,若是找到好的买家,再翻一倍应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盛夏想也不想,冲过去就把另一只公鸡也抓了过来,一双凤眸闪着激动的光:“这只也一起吧!”
五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啊,换,她回头就把鸡蛋孵出来,以后小公鸡都不宰了。
程渡哭笑不得:“还不确定呢,怎么也得进城再看。”
盛夏只能失望地把两只鸡放了回去,然后不忘换上两只大肥鸡补上——她爹他们这次进山肯定缺了身子,必须得好好补上。
虽然走之前,他们说了不一定会来,但盛夏知道,他们肯定中午就会过来,还会大包小包带着一堆山货来。
这个流程,她已经熟得很了。
所以她得给他们好好补一补,她今日的灵泉水就准备用来炖鸡了,到时候每个人都得喝一喝,补补气血。
这些年里,她已经大抵弄懂了灵泉的作用。
强身健体,健人,健菜,健牲畜,健虫鸟……
绝对是种田发家的必备,奈何量太少了,她也太懒了,没那个雄心壮志,这么多年以来吃吃喝喝,也就打下了这些个鸡鸭果树的基础。
唔,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哪日她夫君考起官职,他们要走了,她也一定要把家里东西打包,带上种子,带上蛋。
这可是优良品种咧。
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嘛,还是把这肥嘟嘟的母鸡宰了烧汤才是。
家里鸡都是养了一年多的母鸡,虽然基本都圈在院子里,但家后院大,它们飞来飞去,偶尔也放出去打闹,一个个肉非常紧实。
三只五六斤重的老母鸡,收拾出来以后,足足放了一大木盆——家里的大铁锅一锅都炖不下。
盛夏又找出大陶罐砂锅,在外面的小灶上面再启一锅。双锅一起,一个清炖蘑菇山珍,一个药炖,汤汤水水,最是补身体了。
但也很讲究,药味重了汤不好吃,药淡了也作用不大,药材多少也得斟酌。
盛夏这一世自小在猎户人家长大,整日山里外窜着,对于基础药材了然于心,现在又有前世记忆加持,做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她就说她这辈子怎么这么贪吃,都是上辈子饿的馋的啊。
上辈子入武校前挨饿,入武校后肚子是不饿了,但是吃的东西也被控制了,纯馋人。
盛夏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决定一会儿再揉一盆面团,做成刀削面,用鸡汤拌着吃。她的油辣子、剁椒酱也得拿出来,吃好的就得一次吃过瘾咧。
就这么忙前忙后,很快,院子里又被一股浓郁的香味覆盖
那是比之前叫花鸡更霸道的味道,鸡肉的香味与菌子、药材融合,浓郁得人口水直流。
盛夏在边上揉着面,旁边还有一盆收拾好的五花肉,和一箩筐的芋头,还有一条胳膊长的大鱼,旁边的则是满满一盆白米和一桶掐好的菜叶子。
两家人加起来实在是太多了,不多煮一点,到时候不够吃可不好了。
就这么一家子大大小小齐心协力,也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东西弄得差不多。
饭蒸好,鸡汤炖好,红烧肉焖好,酸菜鱼正待下锅……
盛夏被闷在各种香味中间,深深吸了口气,香得打了个哆嗦,她揉揉鼻子,一转身出来。院子空空荡荡,除了程渡,竟再无一人。
她:“唉,人呢?”
她崽呢,那么多崽子呢?
程渡坐在土窑边上,用钳子弄着里面的山药豆子,一会儿剥个皮,蘸着料又是一道菜品。
他笑:“香得受不了,先去外面迎人了。”
盛夏摸了摸鼻子,觉得好笑之余,又不免得意,她微抬着下巴,傲娇:“不是我说,就我这手艺,出去开饭馆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程渡含笑:“是啊,每日寅时起来,就要去买菜备菜,一日站在锅灶前五六个时辰,手拿锅铲不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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