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陆循槐有意躲着别人，除了每天早上的晨会，其余时间她都尽量待在顾曜的房间里。
她渐渐的不害怕顾曜了，因为他真的睡得很沉。
那一日绿草如茵的梦境也再没出现过。
白银锚的干事们每天早上都会问她顾曜的情况，这是陆循槐一天中第二紧张的时刻。
第一紧张的是她给顾曜换药的时候，不过现在顾曜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她需要紧张的事情少了一件。
其他时候，陆循槐都是能离顾曜多远就离多远。
陆循槐承认现在的日子比她之前四处逃亡担惊受怕的日子要好很多，如果忽略三个月的倒计时的话。
黑鲸不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自己出海，如果今天被出海的船队拒绝，那她唯一一个唤醒顾曜的希望也摇摇欲坠。
旧世界淹没于灭世之雨，新世界建立于船群之上。
雨水倾盆，海洋倒灌，所有的高山都变成了海底的礁石，田野和丘陵化为泥沙。人们最终迁移到了船上，大大小小的船聚集在一起，就变成了新的城市。
最开始的那几年还有几只飞鸟和海鱼，但是从未见过的生物出现了，它比蓝鲸的体型还要大上好几倍，是难以理解、超出逻辑范围之外的生物。
它们被称为黑鲸，黑鲸不存在认知中的骨和血肉，只是一大块难以言喻的果冻状物体。
所有黑鲸都像是依附着难以理解的巨大武器生长的一样，被长剑贯穿的称为剑鲸，匕首扎满全身的是短刀鲸，头部异化成大锤的则是锤鲸……
杀死第一头黑鲸的过程极其艰难。
幸存下来的人们发现黑鲸是个万能能源，它可以是当做发电站和净水器用，也可以只是一堆篝火，只要你把黑鲸的部分放置相应的地方，黑鲸就会变成对应的能源。
你认为它应该是什么，它就会变成什么。
就像是幻想中的生物一样。
陆循槐其实觉得黑鲸不应该被称为“黑鲸”，那是虎鲸的名字。
有些人还把黑鲸的碎片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不过很可惜，大部分的人都死了，只有小部分的人活了下来，并觉醒了异能，顾曜就是其中之一。
人们建立起船只组成的城市后，黑鲸不再主动攻击人类，他们退到了更深的海里，伺机而动。
黑鲸的尸体被当做农田、建材、能源还有更多的东西。
黑鲸随着毁灭一同到来，但同时也带来了希望。
顾曜就是率领猎鲸队出海狩猎黑鲸的时候受了伤。
今天是白银锚出海猎鲸的日子，带队的是第一天的那个短发女人，陆循槐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白银锚的人对陆循槐的态度是无视，这是所有恶意的形式里陆循槐最喜欢的一种。
每次出海的时长都控制在一个半月，也就是说，这次出海是陆循槐三个月倒计时里面的唯一的机会。
陆循槐鼓足勇气，一路小跑冲到了短发面前，那么大的动静，短发肯定可以感觉到她来了，但是她没有一点反应，低着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短刀。
“您好，不好意思，”陆循槐喘着气，她难得主动，“可以带上我吗？”
短发抬起头，目光越过她，和旁边的人说道：“船准备好了没？”
“队长，还差一点。”
“快点。”
说完她站了起来，和陆循槐擦肩而过。
“别走！”陆循槐挡在了她的身前，“求求你，带我上船吧。”她急切地证明着自己，“我很有用的，我很了解鲸鱼的！所以，黑鲸我也很了解的！”
“带上我吧！这样每次猎杀黑鲸的时候就不用特意去准备送死的人了，我真的可以帮到你们的！”
陆循槐确实是急疯了，连自己最惹人厌恶的一点都拿出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果不其然，就看到短发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神色。
“陆家的妖女，我看在你是顾曜的妻子的份上留你几分薄面，你别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
她的脸上全是讥讽。
“大家都传闻你们陆家在末日前就有了异能，果不其然，是和鲸鱼有关的能力吧？”
“倘若是陆家的其他人，我还真说不定会考虑带着上船。”
短发上下打量着陆循槐。
“至于你，就这副模样，就算是有能力也不会太厉害。况且，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万一用能力谋害我们怎么办？”
“我，我不会的。”
“话又说回来，倘若你和我们出海没有碰到那条伤了顾曜的黑鲸，如果顾曜三个月后没有醒，你不会还要怪在我头上吧？”
远处有人喊短发，说船已经备好了。
短发最后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就离开了。
陆循槐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人潮涌动，她站了很久，才手脚发麻地一点点挪回了船舱。
唯一的希望也消散了，陆循槐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坐在地上，从苹果那里借的医书几乎要堆到天花板。
这些书她这一周都翻遍了。
顾曜的状态类似旧世界的“植物人”。可是这里既没有康复的仪器，也没有等待奇迹发生的时间。
她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可是她的家人要怎么办？
她不能让他们就算是死了灵魂也饱受折磨。
陆循槐想到了第一天顾曜的梦境，如果可以再次进入梦境，做一些刺激顾曜的事情，那么现实里的顾曜是不是也可以醒过来？
她回想着第一天的细节，她是怎么和顾曜的梦境产生连接的呢。
对了，首先是手……
她握住了顾曜搭在被面上的手，顾曜的手比她的大上很多，说是握住，但只是抓住了二分之一而已。
顾曜的手心温暖而又干燥，指腹粗糙。陆循槐紧紧握着，没一会儿手心便沁出了汗。
陆循槐祈祷着绿草如茵的那一晚真的是某种契机让她进入了顾曜的梦境，她希望那不是自己的梦或者是幻觉。
然后是距离。
当时她为了看清顾曜的伤口和他离得很近。
手好像这么抓着也不够，要再亲密些。
陆循槐的手指顺着顾曜的指缝一根根嵌入了进去，他们十指相扣，俨然一副恩爱无比的模样。
拜托了，一定要是真的。
陆循槐闭上眼，弯下腰，额头抵着顾曜的额头。
明明一周前她为了远离顾曜活命不惜跳海自尽，现在却又为了活命蜷缩在顾曜的怀里。
周围一瞬间变得安静，她眼皮颤抖着睁开眼。
绿草如茵。
她终于回来了。
陆循槐还来不及开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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