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了，你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话，他或许会抓着你不放哦。”苹果倒是没想到陆循槐来得这么快，晨会结束后，她破例帮着陆循槐打下手。
“不好理解吗？那我打个比方吧，想象一下你一个人一直待在一个空房间里，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你能做的事情只是面对着空白的墙壁，这或许没有什么，对吧？因为你没见过别的东西，你没去过别的地方，你以为世界上的所有地方都像自己这里这样，你甚至不知道外面还有别人。”
“但是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哦，你说人没有小说有意思？不不，你想错了。”
苹果撕下一条胶带递给陆循槐。
“人比千千万万本小说加在一起还有意思，因为你可以从人的身上得到反馈，而且，人有情绪。”
“说白了小说也是在调动你的情绪。”
“情绪是非常美妙的东西，可以说人类就是情绪的生物。”
“顾曜一直是一个人吗？”
陆循槐心里发酸，她知道孤独的滋味，那并不好受。
苹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顾曜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别人吗？”
“你别忘了，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不会有别人来帮你了。”
陆循槐擦完了碘伏，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的，苹医生。”
苹果挡住陆循槐贴敷贴的手，“不用贴了，伤口都长好了，连疤都掉了。”
“那里还有一点疤。”
陆循槐指了指顾曜的锁骨，拿着镊子就把那处的血痂撕了下来。
苹果瞪大眼睛，血痂被撕掉，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软嫩的肉。
“你做什么？”
她说把顾曜打骨折，或者偷偷给他下泻药那也只是想想。这陆循槐看着蔫不拉几的，没想到下手如此果决阴狠。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有些伤疤的颜色太深，原来不是错觉。
陆循槐也懵了，她疑惑道，“把这些血痂撕掉的话，伤口不是会长得更快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以前有人告诉我，撕掉这些的话伤口会长得更快一点……我是不是不应该撕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推卸责任！我要是能问问你就好了。”
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被骗了。
陆循槐长到现在一直以为就该这样。
她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有人卖药给她。这么多年，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疤都是这么处理的，她原以为受了伤之后一定会留疤，原来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陆循槐有些羞愧，脸上烧了起来。
“顾曜皮糙肉厚的，撕了就撕了，没关系。”苹果心里不是滋味。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有人过来喊走了她。
“下次和他见面了再找我。”
苹果比划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就离开了。
留下陆循槐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一边帮顾曜穿好衣服，一边小声道歉，心中满是愧疚。
她本想好好表现的，但是她搞砸了。
虽说和顾曜在结婚前并不认识，但是陆循槐本能地对他怀有依赖。
她以前脑袋受过很重的伤，醒来后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的了。现在额头上都还有一道疤，不过被她用头发遮住了。
她忘记的事情大多是小时候，还没有被抓走审判的时候的事。
她想顾曜应该是认识她的，不然怎么会想和自己结婚。
只是自己不记得了，这让陆循槐感到愧疚。
结束了漂泊流浪的日子，不会再被人任意欺凌，地狱一样的生活随着和顾曜的成婚一起结束。
陆循槐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小心翼翼搭在了顾曜的小指上，只是这一点的触碰就让她开心，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大胆的举动。
就算顾曜昏迷不醒，她也感觉到幸福。
顾曜给了自己一个安身之处。
她想到苹果说的话，顾曜或许会缠着自己不放。
她的心悸动起来。
真的会这样吗？
真的会只要自己一个人吗？
顾曜是她的丈夫，她的家人。
顾曜是她唯一的家人。
自己也会是顾曜的唯一的家人吗？
-
阿月为苹果拉开座椅，这样诡异地贴心让苹果浑身寒毛竖立。
她戒备地站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跑，“有话直说，我不坐。”
阿月也不勉强，他耸耸肩，从书桌上拿出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递给苹果，“看看吧，搞来不容易。”
苹果一边拆文件袋一边戒备着阿月，但是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后，她的眼神一下变了。
她皱着眉推开阿月，径直坐在了那把拉开的椅子上，直到阅读完所有内容，她的眉头都一直紧皱着。
“哪里来的？”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阿月微微一笑，他向苹果伸出手，“看完了？还给我吧。”
苹果一把把资料袋搂进怀里，“你装什么装，喊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出海？”
“别的地方也出现了和顾曜类似的黑鲸袭击事件，而且不是同一条黑鲸。”
“去研究研究他们吧，苹果，不要指望陆循槐了。”
“这是你的领域，不是她的。”
阿月的意思俨然已经把陆循槐当做了弃子。
苹果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莫名想到陆循槐寞落的眼神，她叹了口气，“你答应过的，还有一个半月。”
阿月嘴角勾了勾，“我倒是没发现，苹医生是个这么善良的人。”
“你别乱来，顾曜是睡着了不是死了，陆循槐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妻子。”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希望顾曜醒过来还是希望顾曜去死。”
苹果拽下门边挂着的钥匙，“但是那与我无关。”
“我给你准备了点人手，不多，但是都听话。”
“我倒是也不知道，阿月是个热心肠。”
苹果走了几步又停住，回过身学着他的样子也奚落道。
现在仍是早晨，太阳没完全挂起，斜斜地倚着海面。鹅黄色的晨光给阿月线条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身形变得若隐若现。
苹果忽然觉得恍惚。
她和阿月认识的时间不短，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进的白银锚，相处了十几年、知己知彼的人，现看却又觉得陌生。
还是那张冷硬的脸，表情比顾曜的还少，说话的音调很低，有时候会淹没在其他人的声音里变成一种和弦，就像是贝斯。
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阿月的脸都是一张完全没有记忆点的、平平无奇的脸。
明明前几天的时候还威胁自己，现在却又一副自己人的模样。
苹果不再纠结，也笑了一下。
“算了，谢谢你。”
她转身离开了。
…
陆循槐打开房门把中午的餐盘拿进来，发现上面放了一张字条。
“有人和顾曜的情况一样，我去看看，你多保重。”
原来苹果离开了。
陆循槐拿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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