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铺陈,城市被霓虹灯点亮,高楼错落。
市区的澜美会所,豪门的消遣玩乐之地。门口停着价值不菲的豪车,门面轻奢中式风格混合,门口铺就红地毯至阶前。
私奢包厢,里头很热闹。
今晚这场局是岑闵樾好友霍西组的,为庆祝他签下大单,海外市场彻底打通。
包厢拉了横幅,还有富二代给他献唱、表演节目,场面活络热情。
众人闲聊时,说起这两年京市发生的八卦。
从家族秘事聊到企业竞争,谁家的丑闻被拉出来溜。有人说起方家,这两年混的风生水起,他那儿子尤其出名。
在圈子里可是有名的浪子,前女友能排一个连,各种类型应有尽有,较为钟爱妩媚明艳的大美女。
一位富二代说他前两年追一女学生,足足追了两年。一贯流连万花丛中的男人,一改口味,看上位乖乖女。
像是从了良,要从浪子变成老实男人。
不知道这姑娘有什么魔力,跟被下了情蛊似的。
有人说:“都把浪子训的从良了,还能是乖乖女?”
人堆里传来轻嗤。
有人赶忙附和:“那可说不定,混迹情场自此收心,也是有的。”
“咱就拿周家老二来说,那年轻的时候多混啊,联姻后,还不是服服帖帖的。”
“他那老婆可有手腕呢,一看就是母老虎,他敢不听话。”
“闵樾,你对乖乖女怎么看。”
好友霍西问坐在沙发正中央不发一言的男人。“乖乖女”这三个字更像是一种形容词,是带着调侃的。
他没有感情经验,冷情冷性。
大概是一句冷落的言语,或者被直接无视。
“乖乖女?”
男人倾身拿烟,思考了不过一秒,应该是感到好笑而抿唇:“乖乖女,不喜欢。”
霍西继续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兄弟给你找找。”
“哎呦我去,你不会真喜欢男人,那我可不就危险了。”对上男人平静的眼眸,他想起外界离谱传言,调侃。
“自作多情,自己照照镜子。”他乜斜霍西,极为嫌弃,垂下眼眸都不带看他。
他拿烟的瞬间,自有人给他点烟。
男人身子往后靠,阖了阖眼。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白雾往上走,与靡靡灯色融合。
“照什么镜子,小爷天姿国色。”他觉得用词不对,讪讪然。
不甘心的又调侃两句,岑闵樾不想理他,刻意冷场。
他也不尴尬,很快同好友说些什么,自己找回场子。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
方眳带着女友来到包厢,一进门就有富二代同他打招呼,口哨声传出。
“方哥,还不介绍介绍?”
年轻女人挽着方眳的手臂,乖巧清纯。
白色长裙衬得气质干净清丽,身材纤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女朋友,宋菁泠。”
方眳将她拉到身前来,她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乖巧的含笑,向他们打招呼。
落落大方,温柔有礼。
“怪不得方哥追了两年,原来小嫂子长这么漂亮。”
方眳与几人攀谈几句。
注意到主位坐姿端正的男人,冲宋菁泠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到跟前去,从善如流的闲话。
“樾哥,这是我女朋友。”
方眳拿了一只空酒杯,倒酒。
让女友给岑家公子敬酒,极尽讨好。
宋菁泠抬眼看,透着一身懒散劲的男人,气质清贵矜傲。
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被人奉承,讨好,眉眼冷淡如雪,姿态高高在上,不易接近。
她两手端着酒杯,递给主位的男人。今夜的座上宾,怯生生喊了句:“岑公子,我敬您一杯。”
男人连个眼神都未给。
在他们进门前,“乖乖女”这个词汇成为他们争相取乐的对象。结合此刻男人的反应,场面一度冷下来。
大家都在看戏,也没有出口缓和的意思。
宋菁泠觉得有些尴尬,将求助的眼神投在男友身上,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正准备收回手。
男人伸手接酒。
修长的手指无意触碰到她的手背,像是电流,她差点将酒弄洒。
岑闵樾深邃漆黑的眼,盯着她看了数秒。
“长得挺漂亮,多大了?”
男友方眳看了眼呆滞的女友,搂着她肩膀手指轻点:“二十四,北华大学的研究生。”
他随口一问:“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还没有一年。她在医院实习,医学生很忙,我这也是抽空带她出来。”
宋菁泠能感受到男人锐利的注视,抬头,恰好撞入男人的眼神中。
心很慌又乱。
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低头避开视线,退了两步,站在男友身后。
方眳与男人说商业上的事情,方家想要同岑氏合作。
岑闵樾时不时往她身上投注几眼,偶然撞上不明所以,过于刻意和明目张胆,反而将方眳这个正主完全忽视。
宋菁泠跟在他身边,一圈下来喝了几杯洋酒,胃里有些不舒服。
然而,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
“我去个卫生间。”
“好。”
宋菁泠撑了下额头,脚步虚浮的走出包厢。将灯红酒绿隔绝,询问了走廊的侍应生,去往卫生间的方向。
方眳忙着在人堆里交谈,点头哈腰,像个孙子。
一整场下来姑娘乖巧极了,从来不反驳,好的没脾气。说话温温柔柔,与人客气。
呆在男友身边,温顺如绵羊。
岑闵樾放下酒杯,从沙发上起身,拉开包厢的门,迈了出去。
垃圾桶边姑娘吐的昏天地暗,打开洗手池的冷水往脸上泼水,也不顾妆容花不花,什么也不管了。
宋菁泠没有接触过圈内人。
不知道是不是都像是自己男友这样低声下气的一味讨好,尽管对方高姿态,理都不想理他。
这感觉不像是来见他朋友,完全是陪他应酬讨好的。因为并没有受到应该有的待遇,一整晚都在陪酒。
宋菁泠喝多了,头晕脑胀,在洗手池趔趄一步,险些摔倒。
有力的大掌扶住她的腰,抬眼,撞入岑家公子视线。但男人即刻抽手,直勾勾注视:
“男朋友呢,怎么不陪你?”
宋菁泠第一感不喜欢这个男人,伸手推开他,没好气说:“关你什么事。”
面容滴水,清纯素净的小脸白皙。面颊微红,双目迷离,低垂着眼眸,此刻有些无措。
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擦擦——”岑闵樾在台面抽出纸巾递交过去,眼底带笑盯着女人。
她没接,被男人给塞入手里。
“刚才不是很乖,现在怎么不理人,这样可不礼貌。”
宋菁泠用纸巾缓缓的,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平了平呼吸。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起小脸:“我刚才就是不太舒服,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他重复她的字眼,好像是在回味。
宋菁泠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
“条件这么好,怎么眼光不太好。”
岑闵樾迈步,盯着她清晰的侧脸,“一晚上光照顾别人了,连女朋友不舒服都不知道。”
“喜欢这种男人?”
宋菁泠不喜欢这个男人,因为下意识的那种抵触感,还有穷人仇富心理。
一晚上方眳对他讨好,低声下气,像条狗。
然而,又因为男人善意关心的话语,重新改观。
“岑公子,谢谢你的提醒。”
“但我们仅仅见过一面,你就说这种话,在外人看来会令人误会,你在挑拨别人的感情。”宋菁泠很礼貌,却带刺。
“我们毕竟不熟。”
“岑公子平日里,也是这么好心?”
岑闵樾站在她身侧,身量极高,看起来就像将她笼罩一样,将她的去路挡住。
宋菁泠温和笑笑:“那看来岑公子,是个极好的人。”
岑闵樾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气笑了。
以前她见过这姑娘,两次。
刚刚在包厢突然想起来,那会儿她还不是这样。
谁说是个乖乖女,一点可不乖。
宋菁泠直接离开,给方眳去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岑闵樾回到包厢,有几个人在说宋菁泠离开的事情,有人说她不懂事。
方眳面子上挂不住,但替女友说着好话。
“闵樾,你刚才出去看到方眳女朋友了吗?”霍西随口一问。
“没看见。”他想刚才那一幕,觉得好笑,端起酒杯来与好友碰杯。
霍西盯着他张扬模样:“你笑什么?”
“刚才碰到个老熟人。”
“谁啊,我认识吗?”
岑闵樾笑而不语,在他看来有些阴恻恻,自知没趣不问。
方眳去外面打了一通电话,像是问责,关心的言语极少。
宋菁泠刚刚舒服一点,听着男人的话,言语冷淡:“你不管你女朋友舒不舒服,现在跑来和我说这些话。”
“你要是觉得我不懂事,就分开。”
她撂断电话。
方眳一拳头砸在墙上,手疼的呲牙咧嘴,气的骂娘。
-
第二天中午方眳来医院求和。
宋菁泠穿着白大褂,表情冷淡也不太想搭理。他拉着她的手说些好听的,将她给直接抱住。
“方眳-”
“我们生活圈子不同,我不会去迎合你的全部,所以你也不必迎合我。这样谈,大家都很累。我的生活简单单调,不能给你的生活带来什么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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