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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溃散

小说:

高岭之花的下坠

作者:

见辰昕

分类:

穿越架空

目睹眼前的青年哨兵和执念世界一起毁灭崩塌,明羽安静地垂头站了一会儿。

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呼唤。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是哪里来的声音,此时此刻她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污染源核心。

那是一颗源源不断往外逸散着污染能量的红黑色能量球。

如同一颗真正的心脏,正在持续不断地跳动。

明羽紧紧盯住核心,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只要一靠近,周围就会出现无数呲牙咧嘴想要扑过来阻拦的鹿首人身畸变体。

这些畸变体在核心的影响下变得更加庞大、丑陋和扭曲。

鹿颈部分的人脸只剩下一张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的嘴巴,那些恶心的嘴巴大张着尖啸起来,企图攻击明羽的听觉感官。

明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扫了眼那些畸变体越来越脱离人形的模样,还好她的精神阈值比较高,否则估计只看几眼就会被丑得发疯。

飓风中心跟着她的脚步往前移动,那些畸变体一旦扑上来就会被卷进飓风之中,继而被毫不留情地搅碎。

而这个时候,还在跳动勃发着的核心似乎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能量球剧烈颤抖起来,里面混杂在一起的红黑色能量仿佛互相排斥般产生一分为二的迹象。

明羽并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必须要加快消除核心的进程。

于是在上空挥动双翼制造精神风暴的金雕立即发出一道尖锐的鸣叫,紧接着俯身向下直冲核心而去。

与此同时,明羽握紧那把军部特制的短刃,和头上的金雕齐齐冲向同一个目标。

那些畸变体察觉到不妙,疯了一样向明羽撞过来。

就在那把特制短刃即将刺入核心的一刻,能量球中的红色部分猛地吞下了黑色部分,但很快出现了消化不良的反应,内部的红黑色能量来回交替激烈斗争,最后两败俱伤。

明羽顿了下脚步,没有再向前。

她迟疑的这一秒钟,核心在急剧的震颤过后忽然自行碎裂。

核心自爆了!

她立即后退几步,展开了精神屏障。

自爆后释放出的污染能量如同汹涌无比的波涛迅速向外扩散。

这是比周围黑雾还要浓稠可怕的污染能量,要是放任不管,一定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后果。

明羽没有犹豫,她转而张开双臂做收拢状,头顶上空的金雕也拢起双翼,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明黄色光晕。

那些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散的污染能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极其强势的力量所控制,无法再扩散更无法再蔓延,它们只能乖顺地回到原地,在明羽的怀中渐渐被压缩成一个圆球,然后缓慢地融入她的身体。

随着那些污染能量的没入,她没有表情的脸逐渐紧绷起来,悬停在半空中的双手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金雕在上面不断盘旋不断鸣叫,最后冲下来消失在她的精神图景中。

吸收能量的速度加快了。

但也很快到达了她的极限。

明羽挥出短刃,果断切割掉没办法彻底吸收的污染能量。

残余的污染能量在没有力量控制后即刻张牙舞爪地侵入黑雾中,黑雾震荡翻涌,但因为没有核心的支撑,也只是白费功夫。

在她的冷眼注视下,还试图挣扎聚合的黑雾最终还是一点点地溃散。

紧绷的神经放松,明羽一下子半跪在地上,弯下腰深深地呼吸两下。

“以后,还是要少做好人好事……咳咳。”

她扶了会儿额头,在极度的后悔中慢慢往后仰倒,然后不动了。

事情总算结束了……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

明羽翻了个身,拍拍酸痛的肩膀,试图伪装成一个面对污染顽强抵抗差点牺牲的高素质哨兵。

……可她好像真的忘了什么……

她盯着那些溃散的黑雾,忽然从中感受到一股很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埋藏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就在这一刹那,撬动了大脑深处的锁。

她的眼神变得幽深,立即站起来,踩着凌乱的脚步追上去。

那道气息似乎很了解她,在她没办法跑快的时候,就慢悠悠地停在她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而等她一个猛冲突进过去,又飞快地从她面前离开。

她跟着那道气息一直跑,跑到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

气息终于停住,明羽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

那道气息像是饱含着歉意和关心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然后搅起四周残余的雾气。

明羽微微睁大眼睛。

她看见一道人形虚影,那虚影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鸟类虚影,但以明羽挑剔的眼光来看,这鸟并没有她的金雕那么伟岸。

明羽的嘴角上翘了几毫米,但又僵住。

那只鸟亲昵蹭了蹭那道人形虚影,喙的形状弧度,以及时不时扇动翅膀时根根分明的羽毛,除了不能发出鸣叫声,所有的特征和动作都是那么熟悉——

那是一只雕鸮。

她再慌慌张张地去仔细看人形虚影,人形虚影看起来很好相处,在她目光移动时,还十分好心地扬起手臂转了个圈来向她展示自己,生怕明羽看不清楚。

等她目光发怔地定在那儿,人形虚影也站立不动,像是在静静看着她。

明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得酸涩,她用力眨眨眼睛,想要把产生的水汽给压下去。

犹豫了一会儿,明羽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可就是在犹豫的时候,那只雕鸮的虚影展翅而起,在人形虚影和她的头上盘旋,仿佛在说:时间不够了,快走吧!

紧接着人形虚影跟着雕鸮从悬崖的一侧一跃而下,在跳下去之前,人形虚影高高举起手朝着远方某个方向扬了扬。

明羽急切地想要去抓,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趴在悬崖边,小声说:“母亲……”

这次的幻觉也太真实了。

她突然表情古怪地半撑起身体,发现肚子下面是一丛快被她压扁的绒血花。

明艳赤红,就像一团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明羽连忙爬起来,绒血花的生命力十分顽强,短时间内就很坚强地恢复了原样。

她呆呆地看着这些在风中飘动的花,突然忍不住发笑,是一种无论再痛苦都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我会帮您带给父亲的。”

她小心地摘下那些花,把一团团暖烘烘的火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

回去的路上,她又听到了那声呼唤。

明羽摸了摸头,原来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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