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三天三夜,酒肉不离筵席,大人孩儿皆喜笑颜开。
三日里,周浪箫声不绝于耳,快活得好似他才是新郎。
吴祺最是平静,人前忙忙碌碌,所有事情尽量不让她沾手,人后独自坐在河边,望着寒冷的、寂静的水面。
三日后,筵席散去,夏语心拿了两壶温热的酒走来,一壶递给吴祺。吴祺接过酒壶,暖在手里。
他不喝。
夏语心浅酌一口,在吴祺身旁坐下,就像当时在营中帐角,她坐在吴祺身旁那般,半倚着身子,仿若兄弟一般。
可吴祺的身子却不是从前那般自然,僵硬地挺直着。
夏语心又浅酌一口酒,望向天空中飞过的小鸟,道:“吴大哥,放心,我会给你们寻着最好的姑娘……”
“我不想成婚。”吴祺打住她。
夏语心坐直身,语气严肃,“不行……吴二弟、他走了,你们老吴家就剩你一人,自然要成婚。况且,古人向来讲究传宗接代,你万不可不成婚。”
吴祺捂了捂怀里温热的酒壶,他不敢喝,恐酒后言语失当,可还是扬起头猛地灌下一大口,道:“我不会娶他人,我怕她会用你的钱。”
噗!
夏语心半口酒笑喷了出来。可吴祺是认真的,云潭山里的各项开支她均交由吴祺管理,她只知吴祺做事细心,处理事务条理清晰、简明易懂,却没想到他如此抠唆。夏语心恨不得给吴祺一巴掌,“那是你妻子啊!她挪就挪呗,你还防着她。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吴祺又灌下第二口酒,道:“我不愿意。”
夏语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着实是吝啬得很。你不妨细想,一女子既已跟随了你,且将自身全然托付,任由你亲近,还给你生儿育女,你给她些钱财又有何不情愿的?”
吴祺垂首,“我不要别人亲近。”
“?”
夏语心不由自主地朝吴祺那里看了一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龌龊。即便吴大哥他有隐疾,也不该这样偷窥。夏语心迅速起身,郑重其事道:“不要就算了,我先为李祥他们找。待日后李祥、戴贵他们都成家生子后,到时我看你急不急。”
可仍有些放心不下,夏语心欲言又止,“吴大哥,你、不会……”
“不会。”
担忧她察觉出自己深藏于心底的情意,吴祺惊惶起身,拿着酒壶逃似的离开。
夏语心怔了怔,更是怀疑吴祺身体有隐疾。此类事情对一个男子而言,堪称致命打击。夏语心不由得为吴祺感到难过,轻声呜咽:“吴大哥,夜深露寒,你就这样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呜呜……?”
男子那方面不行,好比女子不能生育。如此打击他自己肯定也很难受。夏语心愈想愈为吴祺伤心,泪水不禁夺眶而下。
吴祺慌乱无措,“我、我没有将你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你别哭,我、我……”
“吴大哥。”夏语心哭着一下抱住吴祺,安慰道,“你千万不要难过,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断不会笑你。”
吴祺听得模棱两可。可想想也是,彼此只能为兄弟。
夏语心拭干泪水,拿住吴祺手里的酒壶和她的酒壶轻轻一碰,然后兄弟一样靠着吴祺,直至喝得酩酊沉醉,吴祺背着她,踩着满地月光,一步一步往回走。
是啊!兄弟。
吴祺心中黯然,月光牵着二人走过河岸,前方廊道处,周浪迎面走来,从吴祺手中将她接了过去。
周浪一直倚靠在树梢上,看她和吴祺在河岸对饮酒。尽管吴祺并未劝酒,可她今晚喝得不少。
“她身体状况不宜饮酒,往后……”
少让她喝。
可往后自己要看着她。
周浪顿住话,转身携她飞出十里外,落在一处凉亭中,醒一醒酒意。
许是真的喝过量了,一阵寒风灌入耳际,夏语心只觉寒意袭人,苏醒过来,见着是周浪,不由一愣,“周浪!这半日未见你踪影,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山庄。”
说着,她自行走出凉亭。
十里一凉亭,五里一小屋。方便农耕时大家歇脚,每处小屋皆备有简陋的床榻、草席,还有棉被。
棉被虽单薄,但农耕之事主要在春、夏两季最为繁忙,用不着太厚的棉被。
此刻,醒了醒酒,夏语心回到亭中,将棉被裹到自己身上,卧于床边。周浪把自己身上的氅衣为她盖好,静静伫立床前。
“周浪,你也回去休息吧。”
夏语心似梦呓般道了声晚安。
冬日晕沉的日光透过屋檐洒落身上,夏语心睁眼醒来,见着周浪依旧站在床前。如此站了整整一夜,夏语心惊得起身,探了探周浪额头,所幸体温正常,赶忙将自己身上周浪的氅衣披回他身上,“你傻啊……”
先前在山中汤浴,周浪就那样坐着枕了她一晚,周身坐至僵硬麻木。昨晚他又这样站了一夜。
夏语心有些责备。
看她担心,周浪嘴角微扬,浅笑:“棠棠睡觉总不老实。”
他整宿都在为她盖被子。
“……”
夏语心默默走出小屋。
岁末之月的第二十八日,云潭山又开始热闹起来,杀猪宰羊、磨面碾粉、制作肉丸、蒸发糕,缝衣纳线做新衣……
大人们皆忙得不亦乐乎;孩子们在庭院中嬉笑玩闹、追逐奔跑,欢声笑语不断。
夏语心带着迎喜、采荷二人在房中围火以红绫缝制福袋,为孩子们准备守岁钱。
吴祺抱着笼箱进到院中,迎喜出门将吴祺引进屋内。吴祺将这几月入账的银子全数交给她。
笼箱中是满满当当一箱的银子。迎喜、采荷见着,顿时惊愕得瞠目结舌。二人虽在城主府中见惯了各类财宝,对银子毫无贪念,但这里是云潭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自是满心欢喜。
云潭山虽是第一年开垦耕种,但山多地广,且开垦有方、管理得当。旱地、水田不同作物由不同人分管。尽其所长,名司其能,收成甚好。尤其许叔善管水田,水稻第一季便大丰收。
彼时,翟师傅打造的四间千石粮仓,四季各一间,秋收后,其中一间已平仓,尽数装了稻谷。
见着这么多银两,夏语心也很惊讶,一直运往邑安城的粮食,除酒家客栈,皆分文未收取百姓的。只有运往洹水城,后流通进平阳城和周围另外两座城,但皆是以市场最优价贩出,不成想赚下这么多。
才短短数月,倘若自己来管理支出,恐也难积攒这么多银两。夏语心随即倒出一半银子,将另一半留给吴祺,“该用的时候就用,不必太过节省,又不是没有,对不对?”
但想到吴祺执意不肯娶妻,想必是有隐疾,夏语心又暗自伤怀起来,不禁又多倒出一些银两放入给吴祺的袋子里,“若有需要,尽管用,没了来拿就是。”
吴祺分文不要,将笼箱悉数推还给她,“我交给你。宋伯、许叔、康奶奶、庄姐……每人我都发了。”
夏语心惊讶,“分发了还剩这么多?”
吴祺点头,平日里她给下的银两,吴祺除为她购置一副簪子外,没有花费分毫。
夏语心想法让他花一些银子,“……快除夕了,你拿去跟大家玩掷骰子、炸金花,权作节日消遣。不要每日只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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