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雨来得猝不及防。
柳含隽拿布盖住挂在马侧的行囊,提议:“公子,我们去寻个山洞吧。”
一开始还只是一点雨丝,现在雨势渐大,天边传来沉沉雷声,似在警告二人速速退避。
梁允祯抖开一件薄薄的披风,柳含隽正要接过盖上另一匹马背,却被他兜头套住:“自己拿好。”
柳含隽从堆叠的布料中探出脸,愣愣道:“公子?”
她看上去呆呆的,垂在颊边的发梢微湿,本来就已经很虚弱,再淋雨的话,几乎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是怎样一场大病。
梁允祯不去看她,冷淡道:“我是六皇弟的兄长,你若在我身边病倒了,回去不好和他交代。”
嗯……如果不是柳含隽亲耳听过梁允宣私下里怎么议论梁允祯的,可能真的会觉得他是个用心良苦的兄长吧。
而且皇家和兄友弟恭可谓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柳含隽模糊地忆起,八皇子和九皇子都是被梁允祯杀的。
但她从善如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那便多谢公子照顾了。”
不管她信不信,至少是糊弄过去了,梁允祯暗自松了口气:“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足够大的山洞。”
他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半弯着腰看她:“别乱走,知道吗?”
也不知道自己在梁允祯那里都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柳含隽叹道:“好,公子放心吧。”
梁允祯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去。
然而等他回来,原地早已不见柳含隽的踪影。
只有一个眼覆灰布、打着伞的陌生少年站在那里,正神色茫然地左右晃着头,不难想象如果能看见他的眼睛的话,此时一定是在四下张望的。
……晏晴好!
少年的耳朵很是敏锐,头立刻朝梁允祯的方向转来:“谁?谁在那里!”
梁允祯停在原地不动,少年举伞摸索着要过来,又因为失去声音来源而止于中途,默默垂下头,看上去有些挫败。
构不成任何威胁,梁允祯不再看他。
地上马蹄印记杂乱,被渐渐大起来的雨水打得模糊,梁允祯全身也已湿透。
他顺着痕迹望去,不远处,潇潇雨幕中,一个头上顶着披风的人正朝他挥手,两匹马在她身后淋得恹恹的。
柳含隽已经挥了半天手,见梁允祯终于发现她,她眼睛一亮,用口型道:“忽然有人来了,我只能先藏起来。”
她是在跟他……解释自己的行为?
梁允祯原本不善的面色古怪了起来,他没有过去,两人就这么隔空无声交流:“被这人发现,很危险?”
柳含隽:“我还以为公子不能暴露行踪呢。”
她又在试探自己的计划了。
“是不能。”梁允祯已经习惯,若有所思,“但这人看不见我的面容,不足为惧。”
柳含隽亦作沉思状,忽然提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细节:“他的衣摆没有湿透。”
梁允祯:“鞋底没有沾太多泥土。”
他又补充:“附近也没有适合的山洞,我只寻到了一个可容一人高的。”
找到了就回来了,本来是打算让柳含隽先换个地方避雨,他再去接着找。
少年觉察到有视线投落在自己身上,举着伞崩溃大喊:“到底是谁啊?!你、你们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有意思吗?”
“抱歉。”
梁允祯迅速调整好声音,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忽然在山林里碰见人,又不知道兄台来意,只得暂且观望,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兄台多多海涵。”
少年没想到真有人应了,被吓了一跳,听他态度良好,又将信将疑:“……这样啊。”
马蹄落在满是水洼的地面,柳含隽一手牵着马匹、一手拢紧身上的披风,不疾不徐地从一旁走出:
“不知这位小哥可是来江人士?我们恰好有马匹,可需要我们送你一程?”
她的声音听上去更是亲切,内容又如此热心,少年立刻放下所有戒心,转头朝她的方向道:“不用不用,我就住在这附近!不过你们怎么会在雨天赶路啊,要去我家里避雨吗?”
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尽管对方看不到,柳含隽依然扬起笑容,故作为难:“这……多谢小哥的好意,但我们或许……”
她转而望向梁允祯,梁允祯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
柳含隽:“?”
在她的眼神暗示下,梁允祯终于慢悠悠接过话茬:“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刻,雨天确实不易赶路,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啊!那你们跟着我吧,我来带路!”
从这个少年即便盲眼也能在雨天自己撑着伞离家,就能看出他对这里的路很是熟悉了。
“哦对了,你们的马……有两匹?”少年侧耳细细辨认了片刻,“也不知道马厩挤不挤得下。”
梁允祯本来已经接过柳含隽手里的缰绳,闻言蓦地抬首:“你家里有马厩?”
“是啊,因为我家里有一匹马!”少年轻快道,没有觉察出任何不对,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回身来把手中的伞递出,“这伞你们两个打着吧,再淋雨下去估计要生病了。”
就连柳含隽的笑意都淡了些。
她知道自己当下该顾及身体,便没有逞强,接过伞来,不动声色地打探:“不知小哥家中是否方便?毕竟我们有两个人,若挤不下的话,倒也不好麻烦主人家的……”
柳含隽只顾着说话,拿到伞后下意识往边上靠了一步,把伞抬得高过肩膀,一大半伞檐遮住了身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
梁允祯淋了半天的雨,如今乍一停反而有些猝不及防,他垂眸望向半个肩头露在伞外的柳含隽。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她忙里偷闲掀开盖在头上的披风,再次以口型无声解释:“公子右手有伤。”
这位罪魁祸首很是关切的样子……
梁允祯半撩眼皮,似笑非笑:“我可不止右手有伤。”
错过了阳屏城外后半夜发生的事,这次柳含隽没能领会他话中的深意。
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发现,却语出惊人:“难道我还伤了你的左手?”
还真让她歪打正着猜中了。可梁允祯一点也不高兴。
他的左手可不是在阳屏城外伤的。
梁允祯不想回答,夺过柳含隽手中的伞,轻轻松松举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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