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从里轻轻推开,李让难掩兴奋的轻手轻脚下了楼,向他爸妈卧室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后做贼般溜了出去。
夜色下一辆黑色的车向着前方疾驰而去,那双很会弹钢琴也很会控人玩儿鸟的手紧攥着方向盘,李让目视着前方,其实他并没有得到小杯杯肯定的回答。
在他说生病后对方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又发来消息。
23的小杯杯:【脏病?】
他看池牧野的新昵称不太顺眼于是给他改了备注,改成他原来的昵称了。
这个回复足足让他愣了2分钟,有点咬牙切齿的回复:【气死我你能得到什么?】
23的小杯杯:【别说那没用的,你就说是不是?】
23:【不是。】
原本李让是在后面打了个感叹号的但是这样有恼羞成怒的嫌疑,他深吸一口气后又换成了平静的句号。
之后直接把地址发了过去。
李让控制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不等小杯杯回复他:【抱歉,手滑点错了。】
小杯杯并没有和他纠结这个问题:【那你是什么病?】
23:【严重感冒。】
23:【应该是。】
李让踩下油门赶着最后过了前面的路口,那之后小杯杯就没了动静,所以说他并不确定。
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力气。
他在赌。
到了地方李让停好车直接上楼,电梯都没有的老小区,爬到五楼他就气喘吁吁了,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就见胡玉树已经收拾利索,随时能够抬脚走人。
“你怎么还没走?”
李让拎着装着睡衣的袋子走了进去。
胡玉树:“我这不是好奇吗。”
大半夜突然收到李让的消息说要借他的房子用一下,让他先去酒店对付一宿,他能不好奇吗,踮脚向李让身后张望,这也没带人过来啊。
李让把他向门口推了下:“别好奇了,快走。”
胡玉树就这么被赶出了自己的家门,他也不生气,双手插兜慢悠悠下楼,两年前他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一开始这个房子还有他吃喝拉撒所有的花费都是李让给他拿的,李让一开始给他选的小区可好了,是他硬要住这儿的,后来住习惯了他就懒得搬了。
他没真的离开,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把卫衣的帽子一戴直接在门洞口这儿守株待兔。
这栋楼的人他都脸熟,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让换上自己的睡衣,检查着房间里有没有能露馅的地方,伸手把床头柜的照片放到了抽屉里,看了眼衣柜里五颜六色的衣服把柜门也关上了,之后开始伪造现场。
去到厨房,转眼看了圈后拿了两个碗往里面倒点酱油然后再放到水池里,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再把锅盖放到远处。
拆了一袋方便面把面饼先藏进柜子里,捏碎一点渣渣丢在垃圾桶旁边,再把方便面的袋子扔进垃圾桶,料包全部打开。
离开厨房他又去到客厅,把水杯的水往茶几上倒了点,再把剩下一点水的水杯放到旁边。
最后李让回到卧室,把纸巾团成皱巴巴的一团随手扔到地上,刷了一个空水杯拿过来以及被抠空的药放到床头柜上。
做好这些后他用热水泡了湿毛巾把脸蹭红,万事俱备,他走向门口把门打开条缝。
不知道东风今夜会不会来?
李让钻进被窝时无语的笑了下,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他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但事已至此……
会来吗?
李让望着门口,集中精神竖着耳朵生怕错过大门口哪怕一点动静,算计着的人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在不知觉中把选择权交给了池牧野,把自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全部心弦都拴在了对方身上,由着对方拉扯甚至是伤害他。
没有动静。
李让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抠了下耳朵,还是没能听到动静,从他家到这儿就半个小时,池牧野的住处离这里大概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开车的话。
这个信息他是一开始在酒店蹲守池牧野那几天得到的,在那一片儿,他池牧野池哥还是挺出名的,很容易打听。
现在应该过去两个小时了吧,两个小时还没到那应该就是……
李让眸色暗淡下来,悄悄咕嘟着沸腾的血液也一点点冷却下来,果然根本不是在关心自己。
他把伸出去的手又收回被子里,脑袋也往下埋了埋,缩成一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人家问的是你死哪去了?自己到底有多缺心眼会把这句话翻译成关心。
被窝里好冷啊……
李让闭上眼,暖色灯光下他轻颤的睫毛像是碎掉的蝴蝶翅膀,自己真是错得离谱。
听到脚步声的胡玉树抬起头,感应灯随着脚步声走了进来亮起,还没等他看到对方的脸就听一声……
“我.操!”
池牧野马上脚就要离地向着台阶上的鬼东西踢过去了,在看清是人后又硬生生忍住,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病大半夜在这儿装神弄鬼,整个脑袋都被帽子包住。
扯得紧紧的卫衣帽子只剩下一个皱巴巴的小圈在中间,像是那个啥,勉强露出鼻子和一点眼睛。
胡玉树:是他!
池牧野恶狠狠瞪了胡玉树一眼,一步两个台阶从他旁边往楼上去,手里的塑料袋晃晃悠悠。
胡玉树揪着帽子绳转着脑袋盯着看,那是药?
池牧野看着眼前开着的门,什么情况?13区什么时候治安好到夜不闭户了?
诶,他骄傲挑眉,自己刚刚非常正确的用了一个成语,学习果然使人进步。
不对!
他猛地扯开大门,不会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吧!算上买药耽搁的时间,从小鸭子给他发了地址到现在大概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那他也没招,谁让他们住的地方离这么远,他也不会飞。
“小鸭子?”
他的大嗓门不止李让听到了,胡玉树仰着头往楼上望,什么东西?什么鸭子?考虑到对方是个小混混,胡玉树担心李让被欺负这下更不敢走了,悄咪咪往楼上去。
李让眼皮猛地掀开,蝴蝶再次振翅想要飞翔。
满是不可置信的眼底欣喜如同海浪一层层沉默而汹涌的涌上来,他真的来了……他真的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听见脚步声在接近,像是起搏器让他的心跳越跳越猛,促使着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他连忙闭上眼睛,被窝里的手偷偷抓紧了一团被子,那是因为他生病来看他?还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池牧野出现在卧室门口,看到床上的人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先是试了下李让的鼻息确定他是死是活。
温热的呼吸经过他的手指,是活着的,他把手收了回去,呼吸没有很热应该是没有发烧,瞧着对自己的到来毫无反应的人,至少现在没有发烧。
“诶?”池牧野叫了声,没把人叫醒他又上手推了下,“诶!”
李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侧躺着让他脸颊的凹陷更加明显些,瞧着就瘦弱的不堪一击,眼皮睁了两下才疲惫的勉强睁开,对于生病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他再清楚不过。
神态有些迷糊的瞧着池牧野。
池牧野见他睁开眼睛,没有昏迷,没有发烧,那就不算太严重没必要送医院。
“你怎么来了?”李让的声音有气无力到差点在半路就消失,好悬没能飘到池牧野耳朵。
池牧野沉默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啧!总是问这么让人烦躁的问题,盯着半死不活的家伙真想给他一脚,但现在不能把他从被窝里扯出来丢出门外了。
李让抿了下唇:“我好渴……”
池牧野转眼看向床头柜上的空水杯以及没了的药,他忽然哼了声:“你那么多客户,怎么没一个来照顾你。”
李让看了他一下后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来了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池牧野没体会到那一眼中的含义,只觉得自己说对了,小鸭子无法反驳。
把手里那一塑料袋的药丢到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去接水,顺便把大门关上。
躲在下一层扒在楼梯护栏上偷偷盯着的胡玉树,嘶——别关门啊,关门他就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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