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燃是被一缕清甜鲜果与面包香气唤醒的。
柔软亲肤的亚麻被褥裹着她温热的身躯,舒适得让她恍惚以为仍躺在查理庄园天鹅绒软垫的卧室里。
迷迷糊糊掀开眼睫,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水晶吊灯,而是华贵逼人的书房,让她刹那间有点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撑着身体懵愣了片刻,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宴会上踉跄跪地的闷响,书房大门合拢后终于崩断的眼泪……
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扎得她心口生疼。
现实如千钧重锤狠狠砸下,敲碎她最后一丝侥幸与幻想。
“贵人醒了!”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优雅的向她拜了一礼,“奴婢名唤哈娅,是陛下指派,前来侍奉您的侍女。请贵人先用餐!”
沈星燃拍了拍有些微疼的太阳穴,望了过来。
这位名叫哈娅的女孩长相周正,米色肌肤,眼神灵巧,一时之间看不出深浅。便礼貌回应,“有劳你了!”说罢,起身走向餐桌!
哈娅也好奇的打量起来这个异族女子,眼睛清澈温和、毫无骄纵,令她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意,她指了指书桌旁边的餐桌,“贵人……陛下吩咐,您用过餐后,需去洗漱一番。”
沈星燃点了点头,“谢谢!”
精致华贵的麦色长案上摆着几个陶盘,切开的甜瓜橙红多汁,几串饱满的紫葡萄还带着晨露,烤成金棕色的面包旁,搁着一小碟蜂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麦粥,旁边配着几块白色的凝乳鲜酪。
沈星燃也不扭捏,她的确饿了。
吃了一块面包和甜瓜,喝了一碗大麦粥后,沈星燃被哈娅带去洗漱。
她习惯掌控和明确,可眼下她偏偏是一个无依无靠、被别人掌控的俘虏。
没有明确的方向,没有具体的事务,让沈星燃不知不觉的忧虑起来。无论如何,她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出去寻找那对把她带到这里来的青蓝黄金蛇形耳环。
梳洗完毕,哈娅将沈星燃细细打理一番,换上了宫廷衣饰。
乌黑长卷发被梳理得如海藻垂落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绝伦。一袭简约素白长裙衬得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尼罗河畔的月光女神,不染尘埃。
“贵人,您真好看,像神殿里的女神一样!”哈娅眼睛亮晶晶地赞叹起来,她虽然不知道这名贵人来自哪里,但她的举止,和后宫那些女子都不一样。
沈星燃微微一笑,心底泛起无边茫然。
来到古埃及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惊魂与屈辱中挣扎,错过了米吉多的来时之地,她要在底比斯寻找那对将她拽入此时空的青蓝黄金蛇形耳环。
想到此,她转身看向哈娅,眼底泛起一丝期待:“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哈娅面露难色,“陛下吩咐过,您不能随意出殿。若是被发现了,奴婢会受到重罚!”她自幼受贵族教养,深谙宫廷律法与法老政令,一眼便看出沈星燃意图私自离殿,当即郑重劝阻。
脑海里浮现出图特摩斯昨晚的话语: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问话。
沈星燃扫了一眼这个小侍女,她的行礼姿态、看人眼神,都透着一股贵族教养,心知不好糊弄。
便直视着哈娅的眼睛,“陛下是说过不让任何人接触我,但没说不让我出去。”她还没有适应王权时代的规则,继续解释道:“若是陛下追究,我来承担责任,绝不连累你!”这个判断,基于图特摩斯之前的态度。
“贵人!”哈娅不知道沈星燃的过去,只知道违逆法老的命令要受到处罚,瞬间急了起来,“外面有重兵把守,您不能出去。”
“你放心,有任何事情我担着!”沈星燃不傻,若是她在图特摩斯三世眼里没有价值,他不会留她至今。若一味在此等待,怕是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等哈娅再劝,沈星燃整理好裙摆,径直迈步走出殿门。
昨晚严守的侍卫莫名调离,厅殿看管松懈,这反常的一幕,沈星燃只当侍卫偷懒,监管不严。却也不愿错失难得的出门机会,索性出去再说。
哈娅见劝不住,只得心惊胆战地跟了上去。
王宫景致磅礴得令人窒息。
烈日鎏金,巨型石柱直冲云霄,柱身壁画镌刻着法老征战四方与诸神降谕图景,廊道外人工湖莲花盛放,清风携花香扑面而来,赏心悦目。
沈星燃循着昨夜的记忆,一边走路一边惊叹。
直到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这路不对,是哪儿呢……”
“不好!是议事殿!”哈娅脸色骤变,慌忙拉住她的手腕,“贵人快退!这是陛下与朝臣议政的重地,不能靠近!”
可惜晚了。
几道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已经直射而来。三名身着官服、气度威严的老臣带着侍卫快步走来,正好撞见四下寻路的沈星燃。
“站住!”为首的维西尔雷克米尔厉声呵斥,目光扫过她,脸色瞬间沉下,“你是哪个宫殿的人?为何鬼鬼祟祟在议事重地!”
另一人眯眼细看,惊声脱口:“是她……昨夜擅闯宴会殿的女人,她是卡得斯的叛军假祭司!”
“叛军假祭司?!”
剩下几人宛如惊雷炸响。
雷克米尔目光锐利,“把她押进去!”
昨夜宴会,法老没有对她定罪斩杀,但一众老臣皆心知肚明,陛下这暧昧不明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多几分思虑。此番见她擅闯议政禁区,恰好借机试探法老心意。
“抱歉,我们马上离开!”沈星燃自知理亏,急声辩解。
可在这群固守成见、心思各异的老臣眼中,她的说辞苍白如纸。哈娅在边上急的浑身发抖,使劲行礼,“贵人她只是想出来走走,望大人恕罪!”
“还敢狡辩!”雷克米尔眸色难辨,一甩袖子领着众人向议事殿内走去,“带进去!”
沈星燃心头发沉。
知道在劫难逃,只能硬着头皮,被手持长矛的侍卫推搡着进入议事大殿。
殿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文武大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黄金王座之上,图特摩斯正在聆听米吉多战后奏报,周身气场冷冽威严,宛如阿蒙神临世。
当厚重的殿门被推开,那道纤瘦却倔强的身影闯入刹那,满殿目光齐齐聚焦,也令图特摩斯眸色微变。
是她——那个让他心绪波动的女子。
果然还是跑了出来,守卫调离,把守松懈,本就是他暗中授意,意在试探沈星燃的胆识与行事底线。
高耸的石柱投下巨大的阴影,宛如无形的牢笼将她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没药香气,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沈星燃立在厅殿中央,默默地等候发落!
“陛下!”雷克米尔躬身禀报,“此女在议事殿外四处张望,形迹可疑。”
朝臣们哗然一片,静待好戏。
图特摩斯扫了一眼维西尔后,又扫了一眼众臣。
对于沈星燃,他自有决断,便继续依照他的计划推进,“刚才的战报诸位也听了,今日所议之事,是叙利亚诸邦国治理一事,诸位有何计策?”
台下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叙利亚地域广阔,小国林立,民风彪悍,战乱刚息,是块人人避之不及的硬骨头,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叛乱。
图特摩斯将目光落在沈星燃身上,眸底泛起一丝探究:“你是叛军的人,对城内情况比较了解。”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来说说,如何管控这些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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