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寂年走后的第一个月,陈婉宁每日都在等。
她等他的信,等他的消息,等他派人来接她。可什么都没有。那座宅子里的侍卫真的撤走了,她可以自由出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她能去哪儿呢?祖母不在了,老家的屋子空着,街坊邻居见了她都绕着走——一个被镇北王抢走的女人,谁敢沾边?
她只能待在这座宅子里,等他。
第二个月,她开始坐不住了。
她托人去打听北边的消息,可那些人一听是打听镇北王的事,连连摆手,躲得比兔子还快。她想去城里问问,可城里的茶楼酒肆里,那些人一看见她,便住了嘴,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她。
她什么也打听不到。
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梅子又黄了。
这一年的梅子比往年结得都好,陈婉宁站在后院那几棵梅树下,看着那些黄透的果子,忽然想起那年他站在这里,问她这是什么树,说北境没有梅树,只有胡杨和沙枣。
陈婉宁伸手摘下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酸。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她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那酸味从舌尖一直浸到心里,像是这五个月的等待,酸得她整颗心都揪着。
她想,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想,他是不是忘了她?
她想,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拼命摇头。不会的,他说过让她等,他说过回来接她,他说过给她一个交代。他是镇北王,说话算话的。
可万一呢?
万一他死了呢?
陈婉宁不敢往下想。
第六个月,陈婉宁做了个决定。
她要去京城找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去京城有多危险,知道这一路会遇上什么,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宁可死在去找他的路上,也不要在这里干等,等到绝望,等到死心。
说走就走。
她把这几月攒下的银两收拾好,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上一顶斗笠,把自己打扮成寻常农妇的模样。那块麒麟玉佩她贴身戴着,那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和他有关的东西。
出了门,她先去城里找马车。
她记得城西有一家车马行,专门租马车给人跑长途的。祖母在的时候,有一回她生病,请的大夫就是从那家车马行雇的车。那家铺子开了好些年了,口碑不错,掌柜的也厚道。
陈婉宁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走了约莫两刻钟,远远看见那家车马行的招牌。
可走近了,她愣住了。
那铺子换了招牌,门面也翻新了,比从前气派了不少。门口停着几辆崭新的马车,伙计们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最让她愣住的是,那新招牌上写着的字——
“赵记车马行”。
赵?
陈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这么巧吧?
她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在这时,里头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低头看着什么。
那人抬起头,和她打了个照面。
赵明远。
陈婉宁的脸腾地红了。
赵明远也愣住了。他看着她,目光从惊讶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平静。
“陈姑娘。”他先开口,声音和从前一样温和。
陈婉宁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赵……赵公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家的铺子。我这就走。”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
“陈姑娘留步。”
陈婉宁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赵明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陈姑娘,许久不见了。”
陈婉宁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婚礼,想起他是怎么被那些黑甲亲卫架住的,想起他是怎么看着她被那个人带走的。她欠他一句对不起,可这句对不起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
赵明远看着她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陈姑娘别多想,那件事过去了,你没事就好。”
陈婉宁抬起头,看着他。
赵明远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和从前一模一样。
“你……”她张了张嘴,“你不恨我?”
赵明远摇了摇头。
“恨你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陈婉宁的眼泪差点涌上来,她拼命忍住,垂下眼睛。
赵明远看着她,忽然问:“陈姑娘来车马行,是要租马车?”
陈婉宁点了点头。
“想去哪儿?”
陈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京城。”
赵明远愣了一下。
“京城?”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去找他?”
陈婉宁没答话,可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安排。”
陈婉宁愣住了。
“你……你愿意帮我?”
赵明远笑了笑。
“为什么不愿意?陈姑娘,我当初想娶你,是因为觉得你是个好姑娘。现在你有了自己想找的人,我为什么要拦着?”
陈婉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赵公子,谢谢你。”
赵明远摇了摇头,转身往铺子里走。
“跟我来,我给你挑一辆稳当的马车,再给你安排一个可靠的车夫。”
赵明远给陈婉宁挑了一辆青帷马车,不大,但很结实。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孙,在赵家干了二十多年,老实本分,话也不多。
“孙伯,这位陈姑娘要去京城,”赵明远叮嘱道,“一路上照应着些。到了京城,找个稳妥的客栈安顿好,再回来。”
孙伯点了点头,并不多问。
陈婉宁站在马车旁,看着赵明远,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赵公子,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赵明远笑了笑。
“陈姑娘,这一路远,自己当心。”
陈婉宁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很多人正往这边赶来。
陈婉宁回头看去,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里,一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