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张琪跳脚道,“现在才七月,怎么会有雪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是无言。
张琪又道:“再说要真是有雪,他怎么可能还脱得这么干净!真不怕给自己冻死吗?!”
“如果是在山林中突逢大雪,”郑颐道,“生死之际失去意识,确实会反而脱起衣服来。”
张琪被驳,脸色一红,破口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醒了,他醒了!”
“姐夫——”
“闭嘴!”
只见那人虚弱地睁开眼睛,满脸挂着麻木的茫然。
“兄弟,”钱三飞给他喂了点热汤,“你从哪儿来的?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我……我是绵沙镇的……”
“你说下雪,”纾延追问,“是哪里下雪?”
一听到这个字对方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雪!好大的雪!是雪神娘娘震怒了!”
众人皆是一震。
张琪张大了嘴巴,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怎么可能呢,喝高了吧你!”
可对方嘴里却一点酒气也无!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道:“我还以为我娘是骗我的,没想到真有七月下雪的!”
“绵沙镇……”
纾延口中喃喃,她记得距这里也就不过百里!
绵河绕绵沙镇半圈然后一路向东,其间河势蜿蜒,几起几落,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便正好处在一处高地!
只要从这里从千里镜向西看去!
纾延单手扶着千里镜,不断向西搜寻!
可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苍翠!
哪里有雪呢?!
忽然,一点刺目的白色闯入视野!
纾延捏着千里镜的手一僵。
远山之下忽然出现一片锯齿状的白色!
是雪,难道真的是雪?
可好端端的七月怎么会下雪呢?!
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为什么,而是——
“老郑,快把行军图展开!”
陆伟扑上来:“真的有雪?!”
见她不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千里镜向西看去。
氓山,绵沙镇,绵水河……
目光焦急地掠过这几个地名。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次对上的——是朱虎!”
那个号称有五万之师的西凉名将!
“没错,”郑颐道,“听说昔年和北燕交战,他便曾败于将军之手!”
竟然还是故人——
若是故人,只怕仇怨更深!
谢越他们只有不到两万人,想胜,就只能出奇兵!
甚至——置之死地而后生!
目光反复扫过氓山的位置,绵沙镇就在山脚,而谢越屯兵的位置在绵水河以下,而对面是以绵水河以东的汝阴为据点。氓山就在汝阴的北侧!
如果她是谢越——
一个想法陡然冲入脑海,纾延手一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张琪还在那嘟嘟囔囔:“嗨,下雪就下雪吧,关咱们屁事!”
今天早晨魏廉跟着褚卫一起走了,如果是普通的伏击,魏廉根本不必跟着一起去——他们一定是带走了主力,是要打一场决胜的伏击战!
谢越要以自己为饵,诱朱虎深入,然后在和绕过氓山南下的褚卫合军,荡平朱虎的主力!
可现在绵沙镇下雪了!
纾延冲到那人面前:“雪有多大?!”
“雪?”那人抱着钱三飞递给他的碗打了个哆嗦,“很大,很大!连家都被埋了!”
纾延怔怔起身,如果大雪封山,如果褚卫他们无法及时赶到,那谢越——
眼前忽然闪过他垂眼看向她时的脸庞——
她猛地看向陆伟:“督造,请您下令,即刻集结所有人,立刻回援大营!”
不等陆伟开口,张琪先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命令上峰!”
纾延充耳不闻,只盯着陆伟:“您也看见了吧!绵沙镇真的下雪了!褚将军一定被困在氓山了,对面有五万人啊!如果我们不回援,大营的弟兄就死定了!”
“难道你以为加上我们这些人,就能扭转局势吗!”陆伟沉声道,“我们这里一共也只有不到两千人,还有差不多一半都是工匠!你让这些人去回援!去白白送死吗?!”
“不是白白送死!只要我们从这里——”她一指身后的地图,“翻过这里,直接插入这里,出其不意,就能给大营喘息之机!”
见他还是不应,纾延急道:“陆督造!如果大营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这些人就算侥幸活得一时,难道还能侥幸一路逃回柳镇吗?!”
到时候恐怕不要说柳镇,若谢越真的折戟在这里,连荆州都会失守!
“够了,”陆伟一把挥开她,“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修筑浮桥!其他的一概不管!再有异议,我就军法处置!”
“督造!”
“舒队主,”陆伟冷冷道,“你不要忘了,我才是督造,这工程营的担子是担在我肩上!”
说罢,他转身便走。
纾延一把扯住他,陆伟怒道:“你要造反吗!"
一时间,陆伟的亲随纷纷拔刀。
郑颐和钱三飞立刻护到她身边。
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陆督造,你看清楚!”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云雾散去,晨光照在玄铁的令牌上。
陆伟目光一震。
那虎象之纹环绕的不是其他,正是一个谢字,这是谢越的令鉴!
陆伟腿一软,差点跪了。
纾延目光如炬:“陆督造,你听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命令你!”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即刻集结所有人,分成两路,一路由郑颐带队,迅速西上,堵住绵水河的上游!另一路人迅速随我回援!”
“是!”众人齐声应下!
郑颐却拦住她,第一次对她的命令提出异议:“我跟着你,让老钱带队去堵上游,他水性比我好。”
他眼底的神情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纾延却在骤然间心领神会。
她点点头。
刚被点名的钱三飞正要提出反对,郑颐回头给他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可别跟我说你怕自己不能胜任啊?”
钱三飞立马一拍胸脯:“笑话!”
她挑出一支长枪,蘸着颜料在枪身上描下金纹。
从细柳营里零零散散跟她一起过来的一共有五十人,她把队伍中最小的四个人抽出来分跟钱三飞。
草头支支吾吾地举手:“我跟着您一起回援好不好?”
少年的眼中满是诚挚的光芒。
“立功什么时候都不迟,”纾延拍拍他的肩膀,“服从命令。”
“舒队主,”陆伟突然开口,“张琪之前修过河堤,我跟他换,让他跟着去堵绵水。”
张琪还在发呆,一听这话,呆声叫了句:“姐夫……”
“舒队主,”陆伟连看都没看他,“我知道之前多有——”
“那就这么定吧。”纾延打断他。
目光交汇,纾延迅速别开眼,他们都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
但纾延还是扬起笑容,她眼中又闪现昔日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光芒。
这光芒映到了被集结而来的每一个人眼中。
她粲然一笑,转身跃上柴车,一脚踏碎了一捆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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