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她忽然有阵心虚。
谢越将她拉到案后,让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他半倚在案边,站在她面前。
无形中将她堵在了圈椅上。
“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纾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营里的事你不都知道了吗。”
“他们欺负你,你就一个字都不对我讲?”
“我欺负回去了啊。”
虽然她自觉没错,但是报名的第一天就惹出事端来,总让她有些莫名的心虚。
“有没有受伤?”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当然没有!”纾延抬头,“我怎么可能让一个菜鸡伤到我!”
他的目光平缓下来,“真的吗,那除了这件事呢?”
纾延不明白了,“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他垂下眼,遮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灯影落在他的侧脸,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良久,仿佛他终于下了决定。
“宋家的事,你不想问我吗?”
“宋家?”
“是,”他目光灼灼,“马赛当晚宋元初设宴请我,求我放了他儿子,我答应了。他那样伤害你,我本不该这么轻易放了他,我……”
纾延抓住他的衣袖,用眼神止住他后面的话,“我知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愿意相信我,难道我会不相信你吗?
“你这么轻易放了宋有文,反而让我觉得你是要将宋家连根拔起——”迎着他震动的目光她微微一笑,“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我还是知道的。”
谢越俯身,似乎在确认她眼中的真假:“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
“我生气才不会这么安静呢。”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不安,纾延心底一软,抬手抚过他的脸:“如果我生气了,肯定在回府的第一时间就来质问你了。”
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睡到连晚膳都错过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它放在心口,“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谁刁难了你,欺负了你,都要让我知道。”
可今天发生的事,早在她回家之前他大概就已经一清二楚了吧。
他看清她眼底的意思,接着道:“不错,我是在军中做了安排,但也无法保证面面俱到,万无一失……”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放在她手中,“这是我的令鉴,在军中,见令如见我。如果有意外,你便拿出来,绝无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他眼中的郑重仿佛她是这世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珍宝。
纾延忍不住收紧掌心,玄铁的令牌还带着他的体温,繁复的花纹贴着皮肤清晰可见。
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心底仿佛有什么正在改变。
“我答应你。”
***
剩下的两天,纾延一边确认行装,一边与琴襄交待自己离府后的诸项事宜。
下人来报:县令府来了马车。
琴襄微微诧异:“张娘子午前才来送过衣裳,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又来了?”
想起晚晴临去前欲言又止的样子,纾延蹙眉:“请去花厅吧。”
“是。”侍从告退。
琴襄不解,纾延道:“只怕是来者不善呢。”
“……”
她更不解了……
半炷香后,她才终于解了!
琴襄不由将崇拜的目光投向自家女郎,而纾延看下座下的何韵,淡淡道:“不知何夫人所为何来?”
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开门见山,何韵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但她脸上很快就挂上笑容:“听闻夫人与舍妹结了金兰,这实在是我们张家的福气——晚晴那孩子也是的,这样的喜事也不晓得与我和她兄长讲。岂不是让我们失了礼数吗?”
说着,她推了一下案上的礼盒。
纾延仍是不动声色:“何夫人客气。”
何韵接着道:“昔日帝舜英才盖世,身边有娥皇女英,今日将军也是英伟不凡,夫人何不效仿先人,把晚晴接进府,让她和你做真正的姐妹呢?”
难怪,难怪晚晴上午面对她时会那么为难,恐怕比这更明示的话,她已经在家中听了无数遍了吧。
只是她始终说不出口,才让张家出动了何韵。
如果她拒绝了何韵,张邵文必定会对晚晴发难。
可如果答应……
“我待晚晴是当亲妹妹看的,怎么忍心让她做妾呢?”
何韵眼睛一亮,刚想说那若是平妻就更是求不值得了!
却听纾延接着道:“只是她现在年纪尚小,等来日,我自会帮她说一门好亲事的。”
何韵的表情整个僵住了。
纾延眼神示意,让琴襄准备了丰厚的回礼送到张家的马车上,以证明她绝非虚与客套,好免得她回去让晚晴难堪。
可何韵满脑子只听懂了“拒绝”二字,哪还有再有功夫思考其他?
什么来日再说一门好亲事?难道还能嫁进他们裴家不成?
谢越就是他们能攀上的最好的亲事了!
何韵借茶杯的掩饰,恨恨地盯了眼礼盒,真是白瞎了自己翻箱底儿找出来的茶叶!
***
从何韵离开县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晚晴坐在屏风前,手中给纾延缝一件里衬。
“女郎,你的手在流血!”刚进来的小桃惊呼出声。
晚晴怔怔回神,才发现针都扎在了自己手上!
慌乱地检查一遍,确认血迹没有沾到衣服上,她才松了口气。
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她又慌慌张张地重新穿线,不行,后天纾延就要走了,再慢就来不及了!
“女郎,女郎!”小桃握住她的手,“您怎么都不知道心疼自个儿呢?”
晚晴摆开她的手,匆匆对齐线头,“你瞎说什么,这点小伤口还值得心疼吗?”
“您这样全心全意地为着裴娘子,她能感念您几分呢?这些衣裳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她哪里会知道您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够了!”
小桃被她喝得一愣,呐呐地不敢再说,只能垂下头一脸委屈地磅她的手指上药。
晚晴心底一痛,她自幼父母双亡,从未感受过父母的温暖,而小桃六岁就被人牙子卖进了张家,更是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从姊姊出嫁以后,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小桃还会真的关心她。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凶你……其实是我自己心里也很乱。”
她低着头迅速落下一排针脚,好似能以此抚平心中的苦郁,“四人之中,我是最不济的那一个……我既没有纾延、岳凝她们的家世,才华也不及她们,还没有苗苗那样爱护她的家人……我只剩下一点点靠刺绣勉强维持的尊严……
“求人收我做妾,”她惨笑了一下,“还是对着纾延,我怎么说的出口呢……”
更何况纾延玲珑心思,又怎么可能看不破她的难堪,既然不点明,便是无意——即便是何韵去说,也必然是碰钉子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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