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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粉丝来信

小说:

最后20米

作者:

匿玄

分类:

现代言情

绘爱工作室在南山路一栋老洋房的三楼。铁艺楼梯在转角处收窄,脚步声会被放大。齐星光推开那扇深绿色木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梧桐叶正落得纷纷扬扬,一片金黄贴在拱形玻璃窗上,又被风卷走。

玄关的嵌入式展柜里,2019年博洛尼亚国际插画展的金奖证书斜靠着,玻璃上有指纹印。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展柜里的其他物件:一枚法兰克福书展的参展徽章,一本《浮光纪》的法语版样书,一张合影——肖怡站在中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个金发外国人。

“先坐,露露会带你。”于姐的声音从西南角的办公室传来。她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洇出一个点——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没听到第二个人。

齐星光把包放下,没坐。他走向公共工作区靠窗的空位,

“之前是小林坐的,她走了之后东西没收,你可以用。”露露从文件筐后探出头,圆眼镜滑到鼻尖。她手里还攥着一封拆开的信,

球球拎着四杯咖啡进来,卷发上还沾着一片梧桐叶——他每天都这个时辰回来,像某种生物钟。

“新来的?”他把咖啡放在露露桌上,一杯推向于姐办公室门口,最后一杯犹豫了一下,搁在齐星光桌角,“……多买了一杯。”

“谢谢。”齐星光没客气。

球球坐回自己的位置,摘下那片梧桐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于姐走出来,三人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聚在公共区中段。

“今天三件事,”于姐说,“第一,周五版权签约,球球确认CC公司的合同条款,特别是衍生品分成比例。第二,周末签售会,露露核对粉丝名单和安保方案。第三——”她顿了顿,看向齐星光,“新来的,周五接老板,地址我发你。”

齐星光点头,心跳漏了一拍。

”就这些。”于姐合上台账,“散。”

三人各自归位,没有多余的话。

他坐下,打开电脑。邮箱是空的——他还没有权限接入工作室系统。于姐没提,他也没问。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接了四通电话。两通是粉丝询问新作进展,一通是出版社催稿,一通是某小学希望邀请云上眠做线上讲座。他用便签纸记录,贴在电话机旁,按于姐的格式:时间/来电方/诉求/处理建议。

露露偶尔从信堆里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球球戴着耳机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齐星光听到几个词:“博洛尼亚”“展位费”“明年三月”。

齐星光绕进了另一个门半掩的房间,完全就是一个储藏室,七八个像是冰箱大小的箱子摞在一起,上面已经积了许多灰尘。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各地粉丝寄来的礼物。”球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都堆在这儿?”

“前几年老板生病,几乎断了所有联系,我们也很少见到她。礼物实在太多了,就暂时收在这里了。”球球解释。

“所以现在工作室明令不收任何礼物了,除了信件。”露露抱着一叠文件经过,轻声补充。

齐星光推开窗户,秋天冰凉的空气从窗口灌了进来,湿湿的,清新的。

球球回了自己办公室,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露露则埋首在一堆信件里,仔细筛选哪些是粉丝来信、哪些是公务函件,几乎没抬过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空间——歪斜的画,凌乱的书架,积灰的角落,随意堆放的作品集。他先是走到墙边,用抹布将那几幅歪斜的画仔细擦净、扶正、挂好。接着搬来椅子,踩上去将靠墙的格子架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又在工具架上找到剪刀,将地上那些成捆的作品集一一剪开绳子,按系列与出版时间分类,整齐码放在书架最醒目的那一层。有的封面朝外,有的书脊对齐,色彩错落,竟摆出了些许展览的韵味。

他找到洗手间,拧了块湿抹布回来。踩上椅子,仔细擦拭画框玻璃上薄薄的浮尘。肖怡大学时的笔触在干净的玻璃后清晰起来——那是一幅夜色中的教学楼,窗户透出零星灯火,树下有个很小很小的人影,独自站着。

齐星光盯着那身影看了几秒,轻轻将画框扶正。

接下来是书架。

他搬来梯子,从最上层开始。灰尘比想象中厚,抹布很快变成灰色。一格一格往下,动作有条不紊。擦到中层时,他发现几本精装画册被随意塞在角落,书脊已经有些磨损。

他小心地抚平卷起的书角,将它们移到更醒目的位置。

地上的作品集捆得杂乱。他找来剪刀,蹲下身,一根根剪断塑料绳。纸页散开,露出各色封面——有温暖明亮的童话系列,也有色调沉郁的都市插画集。他按出版年份和主题分类,一本本重新排列。有的封面朝外展示,有的书脊对齐,色彩渐渐在书架上形成渐变的韵律。

做完这些,他已微微出汗。

脱掉毛衣,只剩一件白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最棘手的还是储物间那些箱子。

刚一靠近,灰尘就呛得他鼻子发痒,连连打喷嚏。箱子里大多是玩偶,保存得倒好,都套着防尘袋。最上面是一只很大的猫咪布偶,脖子上系着一条迷你三角巾。他取下来试了试,大小正好能当口罩。

“这样好多了。”他自言自语。

他将一袋袋玩偶取出,底下露出许多明信片。他随手翻开几张。

日期最集中的是肖怡“消失”的那两年。

{云上眠,希望你保重身体,尽快创作出新的作品来。}

{云上眠,你的社交平台停止更新了,不知道明信片可以收到吗?这里是漠河,离你很远很远,这里已经下雪了,像是面粉一样,软软的,有激光的时候,躺在雪地里,好像是你画中的世界。希望你能来看看。}背面是极光掠过星夜的明信片,冰雪大地皎洁无瑕。

还有从北海寄来的:{今天和爷爷出海又见到了海豚,我向它们许愿你一切安好。}画面上一群海豚跃出碧蓝的海面。

……

齐星光慢慢整理着,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然后他打开了一封信。信封是浅黄色的,字迹稚嫩但工整:

“云上眠姐姐,展信快乐。我是小听,来自XX学校,感谢您为我们捐款,捐赠图书和冬衣。老师说您是个画师,还给我们看了你的画。那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好像发生的一切不美好的东西最终都会变好。小松鼠也会躲在树洞里,大象也会在小山后面藏起来。上次你来的时候,静静地陪着我坐在角落好久好久,只是看着我,你的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一闪一闪,一会儿像是开花,一会儿又变成闪电,好神奇。我们还能在学校见到你吗?小听”

齐星光指尖在信纸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翻出几封类似的信。有山区小学老师代笔的感谢信,有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寄来的活动照片——照片里,肖怡蹲在孩子们中间,手里拿着画笔,侧脸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还有一封信来自某公益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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