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安怔怔看着眼前悬垂的身影，大脑空白了几秒。
这么直观看一具惨死女尸，是有点触目惊心，他愣住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个死得有点让人措手不及。这不会是小岛无人生还类本子吧？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吗？
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切换到推理模式。
“她，她自杀了？”李千忆声音发颤，“是不是……因为……畏罪……”
庞超把关又晴揽进怀里，关又晴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
田润捂着嘴，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转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要不要，先把尸体弄下来？”杜彦看着苏怀安，目光里带着求助。
“稍等。”
苏怀安走进房间，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窗户紧闭，插销扣着，窗台内侧没有脚印；天花板是实心的水泥墙面，横木只是装饰性质的假梁，但木头本身够粗够结实，恰好被利用了。
布带绕过横梁，系着死结；椅子倒在尸体正下方，椅面朝下，四条腿朝天；门是反锁的，他从外面撞开之后，锁舌弹出来了，确实是锁住的状态。
无论怎么看，都像自|杀。
但密室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手法么，布带提前系好，把高咏勒晕后吊上去，用某种机关从外面把椅子踢倒再关门反锁……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时机和工具。
房间内其他物体都很正常，只是门后掉落了一片卫生巾，这点存疑。
大家没想到这种时刻，管家竟是最冷静的一个。
苏怀安这种近乎冷漠的镇定，让杜彦觉得安心，却让庞超和关又晴更加警惕。夫妻俩默默退后了两步，与苏怀安拉开了距离，庞超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脸。
苏怀安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在心里把现场的一切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
“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自|杀。但也有密室杀人的可能性。”他转向杜彦，“咱俩先把人放下来，动作轻一点。”
杜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搬来一把完好的椅子垫脚，苏怀安站上去解横梁上的死结。
布带勒得很紧，死结在重力作用下几乎成了实心的一团，他用指甲一点一点抠松，花了快两分钟才解开。
布带松开的瞬间，高咏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杜彦在下头接住，两个人合力把尸体平稳地放倒在地上。
高咏仰面躺在地毯上。她脸上的头发被他拨开到两侧，露出青紫色的嘴唇，突出的眼球，颈部留下一条明显勒痕。
苏怀安蹲下来查看她的手指。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勒痕的痕迹，指缝里也没有皮屑或布丝。
他缓缓站起来，扯过床单盖在尸体上，然后转身看着门口剩下的几个人。
李千忆靠在门框上，咬着指甲；庞超面无表情，把关又晴挡在自己身后；杜彦蹲在一边喘着气擦额头上的汗。
“大家都先下楼吧。”苏怀安说，语气平淡，“早饭要凉了。”
李千忆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吃饭？”
“人已经死了，不能白死。”苏怀安率先走出了房间，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清楚，她昨晚跑回房间之后，到底有没有人来敲过她的门。”
五分钟后，所有人被苏怀安叫到了餐厅，围着那张长桌坐了下来。
蒸笼里的包子已经凉透了，玉米和红薯还带着一点余温，牛奶摆在每个人面前，没人吃得下。
苏怀安站在长桌一端，像站在自己的DM台后面。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杜彦坐得笔直，像等着老师公布答案的学生；李千忆低着头反复抠着桌布边缘的线头；田润一只手捂着嘴，脸色蜡黄，指缝里能看见她的嘴唇还是青的；庞超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关又晴坐在他旁边，一只脚在桌下不停地抖。
“我先说结论，”苏怀安开口了，“高咏不是自杀，是密室杀人。”
关又晴的脚不抖了，她猛地抬头：“你又知道了？你凭什么？你一个管家，验尸法医警察都是你，全都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可以不信。”
苏怀安看了她一眼：“但刚才我看过了，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整圈的，深浅均匀。真正上吊的人，绳索受力集中在颈前和颈侧，勒痕应该是从深到浅，越往上越浅，最后消失。但高咏的勒痕一圈都一样深，这说明绳子是被人绕着她的脖子缠了一圈，系好，再挂上横梁的，她是被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关又晴的嘴张了张，没找到反驳的话。
庞超的手臂微微放了下来。
“而且，”苏怀安继续说，“她的指甲是干净的，一个被勒死的人，就算来不及抓凶手，也会本能地去抠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她的指甲缝里应该有皮屑，或者布丝。什么都没有，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被人制服了完全动弹不得，要么她死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
杜彦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我觉得苏管家说得有道理。”
“你觉得？”关又晴尖声道，“你觉得有什么用？你觉得就能定罪了？你说他是密室杀人就是密室杀人，那我觉得是你杀的，全都是你自导自演！”
苏怀安没有立刻回应她。
这时，李千忆隐隐的啜泣声从桌角传了过来。
杜彦扭头看了她一眼，挤出一点笑，语气尽量轻松地安慰道：“不用怕，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呢。”
这话显然没什么用。
李千忆依然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怀安看向她：“你昨晚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李千忆摇摇头，抽泣道：“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高咏是被杀的吗？知道是被谁杀的吗？”
“还不确定。”苏怀安说，“你有线索吗？”
李千忆顿了片刻，又摇了摇头，纸巾按在眼睛上，擦不完似的。
庞超在一旁忽然开口：“会不会……是高咏杀了欧阳江冉，然后再被人杀了？那凶手是不是想替欧阳江冉报仇？”
这个思路倒也算合理。
苏怀安顺着问：“那你觉得这里，谁跟欧阳江冉关系最好？”
“那个……”庞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关又晴，又把目光收回来，含糊地摇了摇头，“我，我不太清楚。”
苏怀安没有追问。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目光从庞超脸上挪开，又落在李千忆身上。
苏怀安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李千忆。”他开口，语气显得很随意，“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听到。但你答话之前，停了一下。”
李千忆的手一顿。
“人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是不需要停顿的。听到就是听到，没听到就是没听到。可你顿了一下才摇头。那个停顿，是你在想，说没听见安全，还是说有听见更安全。”
李千忆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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