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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归来

小说:

江山掌中泪

作者:

柏曈

分类:

穿越架空

燕国,乾元殿。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龙椅上的燕帝,脸色铁青,原本因丧子而悲痛的眼神,此刻却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被羞辱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那份来自前线的、字字泣血的惨败战报,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瞪穿。

“败了?又败了?!”他咆哮道,“整整五万大军!被一个……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林震越的儿子?!好!好一个楚国!好一个天策上将!原来他们早有准备!早有杀招!钦儿的死,果然是他们一手策划!就是为了激怒朕,让朕兴兵,再借此机会重创我大燕!好毒辣的计策!好深的城府!”

阶下群臣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兵部尚书匍匐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息怒!那林惟序……确实用兵诡谲狠辣,深得其父真传!我军主将……已竭尽全力,奈何……”

“奈何?”燕帝将战报狠狠砸在兵部尚书头上,“奈何技不如人!奈何朕的大将军都是酒囊饭袋!”

他狂躁地在御座前踱步:“楚国!朕要你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谁能替朕灭了此子?谁能替朕踏平金陵?!说!”

大殿死寂,武将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应声。林惟序在战场展现出的锋芒,已让这些宿将感到了压力。

就在这沉默中,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是先太子的太傅苏衡远,他颤巍巍地出列:“陛下,老臣斗胆进言。”

“讲!”燕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那林惟序虽是初生牛犊,然其锋芒不可硬撄。我大燕军中,或有一人,或可与之匹敌,解此燃眉之急。”

老太傅顿了顿,眼神扫过殿中众人,谨慎道:“陛下可还记得……戍守北境边城……已有十年之久的三殿下,玄戎?”

“玄戎?”燕帝猛地顿住脚步,眉头紧皱,眼神复杂,有陌生,有厌恶,还有被刻意遗忘的忌惮。

“他?”燕帝迟疑,“那个……生来不详,克死他母妃的……老三?”语气中满是疏离与不喜。

“正是。”老太傅垂首,语气却异常肯定,“陛下,三殿下虽远在边陲,然十年来,北境羌胡凶悍,屡屡犯边,却始终未能踏入边境一步!”

“此皆赖三殿下治军有方,身先士卒!老臣虽远在京师,亦常闻边报,言三殿下用兵老辣,坚毅果决,深得边军将士敬畏,其能力……恐不在那林惟序之下!”

“且三殿下常年与羌胡血战,实战经验之丰富,远非京师这些将领可比。值此用人之际,陛下何不召三殿下回京述职,观其韬略,委以重任?”

殿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关于那位被放逐边疆十多年的三皇子,朝中大多早已遗忘,此刻被提起,只觉恍如隔世。

燕帝的脸色变幻不定。那个女人的脸——玄戎那张与其相似的、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倔强与哀伤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让他心头一阵烦躁。

他厌恶这个儿子,厌恶他身上属于那个女人的一切。可如今……燕国的尊严,他的怒火,似乎需要一个能承载这一切的工具。

半晌,燕帝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传旨!命三皇子玄戎,即刻卸下北境防务,速速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

朔风卷过燕国北境的演武校场,刀子般刮在脸上,兵械被吹得铮铮作响,尘土飞扬,天地间一片混沌。场中,一道玄甲身影正与数名悍卒缠斗,步如鬼魅,枪出似龙。

乌金长枪在他手中撕裂寒风,每一次刁钻的突刺或横扫,都精准地卸去对手兵刃,迫得那些久经沙场的兵卒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殿下神勇!”一个被枪杆扫中肩胛的百夫长揉着痛处,龇牙咧嘴地赞道。

那身影倏然收势,长枪顿地。他摘下覆面的兽首兜鍪,露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汗水沿着他的鬓角蜿蜒而下,流经那线条清晰如刻的下颌,滴落在玄甲上。

眉目清朗,举止从容,笑意温和,沉稳克制,本该是副温雅俊秀的好皮相,却被那双深邃的眼眸点染出几分令人心悸的幽寒。此人正是燕国三皇子,燕玄戎。

十年边塞风霜,磨去了少年稚气,只余下刀削斧刻般的冷硬轮廓。

“沙场搏命,唯快唯狠而已。”玄戎的声音清冷,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压过演武场的喧嚣。他目光扫过那些喘息未定的部下,淡漠得如同审视兵器架上的铁器。

马蹄声骤急,一名传令兵疾驰至场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一卷明黄帛书:“圣旨到!三皇子玄戎听宣!”

满场兵卒哗啦啦跪倒一片,甲胄撞击声汇成一片肃杀的潮音。

“儿臣玄戎,接旨。”玄戎单膝点地,低垂着头,声音恭谨。

传令兵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冗长华丽的辞藻无非是皇帝体恤三皇子戍边辛劳,恩准其返京述职。

玄戎双手接过那卷圣旨,指尖在丝帛上缓缓收紧。十年了,从懵懂幼童被无情地丢入这血肉磨盘,到如今在尸山血海里挣出“北境阎罗”的凶名,这卷诏书,终于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投向南方燕京城的方向,那眸中,似有囚禁多年的凶兽,于黑暗中悄然抬起了头颅。

*

半月后,燕京城,朱雀门外。

凛冬的寒风卷起官道上的尘土,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与萧瑟。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并未着皇子蟒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色皮甲。他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身姿挺拔如荒漠中历经风沙磨砺的胡杨,透着一股沉凝如山、锐利如刀的肃杀之气。

然而,当那队人马行至宫门,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抬起脸庞时,所有奉命前来迎接的官员和内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惊艳与错愕。

那是一张与这身铁血气质截然相反的容颜。肌肤是常年风霜侵蚀下略显粗糙的麦色,却依旧难掩其轮廓的精致与俊美。

面如冠玉,眉峰如剑,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尤其是一双眼睛,形状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蕴着无限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幽深、冷淡。

这分明是一张足以令京中所有闺秀倾心的温润公子面庞,却硬生生地被塞进了一具属于百战将军的躯壳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碰撞、交融,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诡异魅力。

宫门守卫验过虎符,目光扫过玄戎那张被风沙磨砺得冷峻的脸,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敬畏。

威震北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北境阎罗,其名早已随捷报传遍朝野。

然而,在这象征着帝国最核心权力的宫阙之前,他得到的,不过是一道放行令,和一个指向宫城最外围角落的指示——礼宾院。

“将军,请随我来。”引路的内侍嗓音尖细,面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

燕国礼宾院。名字听着堂皇,实则不过是安置番邦小国使节、或是等待召见的末流官吏的临时居所,院落狭小,陈设简朴。

亲卫统领卫锋,一个跟随玄戎在刀光剑影里滚爬出来的悍卒,眉头拧成了疙瘩,瓮声道:“将军!这地方……连咱们营里的马棚都不如!您如今是……”

“无妨。”玄戎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意地搁在积了层薄灰的桌上,“有个遮顶的地方即可。陛下未赐府邸,我们便是客。”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尘的支摘窗。窗外正对着宫墙内一条僻静的夹道,几个穿着体面的小太监捧着食盒匆匆走过,瞥见窗内玄戎的身影,立刻低下头,脚步加快了几分,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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