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钱了，抓紧攒一点，咱们好过年。”
对于严爸爸说的话，一家人非常赞同。
房子依旧写的韩妈妈的名字，严爸爸一点也没反对，家里韩妈妈掌控惯了，他喜欢不用操心的日子。
天气越来越冷，每天清晨严雪都要经历寒风的洗礼，没几天手上就长了冻疮，虽没破裂，但肿得老高，红彤彤的特别痒。
一到晚上更遭罪，红肿的地方遇热后更是奇痒无比，不能用力抓挠，否则越来越严重，甚至裂开流脓水。
“用热水多泡一泡，妈妈给你买了手套和帽子，还有这个耳捂子。”韩妈妈一脸心疼，压着严雪的手泡在热水里，轻轻揉捏，擦干后还涂了一遍护手霜。
“谢谢妈妈，再过一段时间就放假了，到时候不用骑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好好泡一会，别偷懒，护手霜带上，到学校洗手后涂一涂。”
“嗯。”
“对了，还有几天到你生日了，今年十周岁了，想怎么过？”
昏暗的灯光下，严雪感到一阵恍惚，回来都快半年时间了，过的好快啊！
“妈妈，我都行。”
严雪想了好久才回答，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只要自己开心，每天都可以过“生日”。
“好吧，那我和你爸爸看着准备，你早点睡。”
“嗯，谢谢爸爸妈妈。”
1999年12月26日，周日。
安省的冬季实在寒冷，太阳一早就照亮了天空，严雪却还是赖在被窝里，她宁愿坐在床头看书，也不愿意下床活动。
“起来吃长寿面！”严爸爸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不仅有荷包蛋，还加了店里卖的关东煮，都是严雪爱吃的。
自从店里加了关东煮，严雪和严飞经常能吃到，偶尔卖不完，也是家里人一起消灭。
“快起来吃面，等一会坨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爸爸。”
严雪到底不是小孩子心性，和小床腻歪了一会，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这个天气好像要下雪。”
“看着像，穿厚点，刚买的羽绒服拿出来穿。”
“妈妈呢？”
“煮小料呢。”
“爸爸你去忙吧。”
“好，待会看着你弟弟，他还在睡。”
“好的。”
严雪吃着面，看着课外书，顺便盯着弟弟睡觉，没一会外面刮起大风，冰冷的寒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让人直打冷颤。
“呼~”严雪哈着气，坐在炭盆边上，稍微暖和一些。
没有空调的日子太难熬，好在家里宽裕不少，炭盆早早就用上了。
哄着弟弟起床洗漱，给他穿上厚厚的棉衣，看着小企鹅似的弟弟，严雪毫不客气的大笑。
“大姐，我胳膊动不了。”
严飞昂着头，两只胳膊伸过来，直挺挺的，打不了弯。
“忍着，天气太冷了，别出门，就在家里看书吧。”
“那我能不能穿少一点。”
“不行，会生病的。”
“那我怎么看书？”
有严雪做榜样，严飞也改变很多，也比以前更爱学习了。
严雪在家里看书写字，他也跟着描红看故事书。小人书里的画面总是让他看得聚精会神。
看着呆呆的弟弟，严雪只好给他换了一套衣服，里面穿上保暖衣和马甲，再套上羽绒服，总算能活动起来，严飞这才开心起来。
看着床上的针织毛线衣，严雪叹气。
这些毛衣都是韩妈妈以前用手织出来的，以前韩妈妈没工作，总是闲着，一边带孩子一边织毛衣。
毛衣的面料很硬挺，没有弹性，织完后又厚又硬，每次穿到身上的时候都需要拉扯，老费劲了。
看着老旧的毛衣，严雪可以肯定这是她小时候穿的那几件，严家以前的日子就是这么穷酸，一件毛衣要穿很多年，甚至传给下一个小辈。
今年不同了，每到换季时，韩妈妈都会带着一家人去市里买衣服，今年更是每人买了一件羽绒服。
这时候的羽绒服可贵了，很多家长并不愿意花几百块给长得快的小孩子买这么贵的衣服，要买也是买几十块的棉服应付一下冬天，周围很多人都会生冻疮，大多是因为穿不暖。
姐弟俩穿着一红一黑的羽绒服，坐在客厅大桌子前安安静静写字看书，地上的炭盆发出“噼啪”的响声。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严爸爸烧了许多严雪爱吃的菜，还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蛋糕。
韩妈妈更是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塞了两百块钱。
“拿着买资料。”
“谢谢妈妈，爸爸辛苦了。”
到了夜晚，一家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待严爸爸放烟花。
天空中绚烂的烟花绽放着，不知不觉飘起了大雪。
“下雪了！”严飞大喊大叫地冲出去，昂着头伸出舌头，调皮地品尝雪花。
“下雪了。”
严雪喃喃自语，捏着红包的掌心不知不觉生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红包纸壳，晕染开来。
“希望家里越来越好，越来越顺。”
严雪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也跟着弟弟在雪花下打闹起来。
一场大雪过后，元旦转瞬即至。
严雪这次报名了唱歌节目，带着程琳扯上郭欣，三个人合唱。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天气太冷，学校没有举办元旦晚会，只让每个班级自己热闹就算过节了。
同学们坐在位子上，报名表演的同学在教室中间表演，大家一起哼唱鼓掌，欢欢喜喜，好不热闹。
期末，严雪考了两门98分，程琳两门的分数也在95以上，郭欣也比以前考得好些。
放寒假了，小伙伴们总算可以过一个好年。
下半年出门的姥姥终于回来了，姥姥和太太住在六中后面的小巷里。
姥姥经常一个人来韩妈妈这边看看外孙和外孙女。
太太回来后身体不怎么好，一直在老房子深居简出，都没怎么见到她。
姥姥时常去路边捡破烂，老房子里堆满了纸壳塑料，没什么下脚的地方。
黑洞洞的土屋里放着一张老旧木床，太太躺在上面，瘦得皮包骨头。
看见严雪带着严飞过来，太太笑呵呵地起身，从手帕里拿出放了很久的酥饼递给严飞。
“谢谢太太，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吧。”
严飞这半年好东西吃多了，对酥饼没那么喜欢了，知道和严雪一起来看望太太，也很有礼貌地拒绝了投喂。
“太太你吃吧，我们给你买了奶粉和鸡蛋糕，有空让姥姥给你冲泡喝一点，对身体好。”
姥姥在一旁从布兜子里掏出一把毛票子，抽出几张递了过来。
“小雪啊，这个你拿去买东西吃。”
“姥姥我有钱，你自己留着吧。”
生过七个孩子的姥姥这时已经有了老态，她一直都很瘦，身上的皮紧贴着骨头，一拉扯能扯很远。
齐肩短发里藏着很多白发，灰扑扑的褂子上好几处缝着补丁，手上还残留着收拾垃圾的灰渍。
“姥姥，奶粉你也多喝点，把身体好好养一养，等开春天气好了，我让妈妈带你们出去玩。”
“姥姥不去玩，让你妈妈带你和弟弟出去玩就行，不用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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