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禾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待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回声,她推门而入。
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坐在桌边看书的女子。
女子回过头,面露惊讶,“林将军?”
林舒禾笑了笑,“沈姑娘。”
她问:“你是被墨尧抓到这里的吗?”
听到这话,沈晚潇双眸一怔,双手握在身前搅来搅去,面上一片愧意不安。
看着她这副神色,林舒禾突然有了个念头,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又开口:“不是墨尧抓你来的吧。”
是陈述,而不是询问。
沈晚潇惊讶地抬头看向林舒禾,“将军猜到了?”
见林舒禾识破了她的心思,沈晚潇顿时眼眶一红,又不敢大哭怕惹了林舒禾心烦,只是一味的小声道歉,“对不起,林将军,我并非不信你,对不起……”
没想到竟然惹得美人落泪,林舒禾叹了一口气,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语气难道过于严厉了吗?
她走到沈晚潇面前,想了想,抬手拥抱住她,“沈姑娘,不必愧疚,你很好,也没有对不起我。”
林舒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她,“你为救父亲,自愿入局探听消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你父亲来说,多一种可能便是多一分救命的机会,你没有错,不必愧疚,也不必道歉,沈姑娘,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
若是没人关心,心里的疼痛忍也就忍了,可一朝被人关心,那强忍下去的委屈痛苦便如洪水倾泻而出,心中的酸涩冲了上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沈晚潇放声大哭,自从父亲被抓后,这段时间她心中的焦虑害怕一直压在她的心里,直到此时才发泄了出来。
林舒禾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放得轻了些。
一门之隔,宋嘉屿和墨尧正在外面守着,见屋内传来哭声,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朝外走了几步。
宋嘉屿还记着刚才这人说林舒禾女子身份不该入军营的事情,见此情形,低声道:“世人都言墨指挥使为人规行矩步冷面无情,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为他人考虑的一面啊。”
墨尧一言不发,冷着脸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宋嘉屿也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转向另一个方向。
屋内哭声渐歇,等哭泣的人情绪平静后,林舒禾关心道:“沈姑娘这一路上可好,有没有什么不适。”
“这一路还好,墨指挥使虽然冷厉,但也不是那种会苛刻犯人的。”
沈晚潇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唤我晚潇即可。”
“好,晚潇。”
林舒禾想了想,“那你也别客气了,就叫我舒禾吧。”
两人又说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临别之际,林舒禾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你将这个拿着,这是我专用的信号,若有危险,你将此物朝天上放了,我定会赶来救你。”
“嗯,谢谢舒禾。”
出了房间,林舒禾和墨尧告辞后便与宋嘉屿一起往回走。
她心中还在想着沈晚潇的事情,一路上并没有言语。
宋嘉屿却突然开了口,“刚才那信号,阿禾怎么没给我一个,万一我也遇到了危险呢?”
冷不丁被打断了思绪,她没注意到宋嘉屿有些酸的语气,只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解释道:“用不上,你就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的,放心吧。”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男子的声音放得极低,她一时之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宋嘉屿轻笑,“我说,知道了,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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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晚,结束了一场宾客皆欢的接风宴,回到屋内的宋嘉屿坐在桌边,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突然听到窗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窗户从外边被人拉开,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上,随后一个身影便利落地翻了进来。
他看着避开守卫鬼鬼祟祟翻窗的女子,突然笑了一下。
刚进屋的林舒禾一抬眼,看到的便是他带笑的俊朗面容,不由诧异道,“你笑什么?”
“我笑啊……”宋嘉屿突然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托着下颚,一双眼睛带着戏谑,“林将军此举倒像是个夜半翻窗而入的采花贼。”
林舒禾:“……”
她无言以对,抬眼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乱说什么呢?
正在浅笑的宋嘉屿却被这一眼钩到了心神,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词——美人多嗔。
他盯着面前的人,女子发丝略带些潮气,想来大约是洗漱后才来的,她身材高挑眉目含嗔,站在那里就像是洗尽铅华亭亭玉立的一朵莲花盛开绽放,微翘的眼角带着她自己都不自知的无限风情。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深吸了两口气,宋嘉屿勉强回过神,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
没发现氛围不一样的林舒禾严肃讨论起心中的猜测,“我看张知府席间那个样子,就像是经常这样吃喝的,他肯定不像向朝廷的哭诉的那般清贫。”
“嗯。”宋嘉屿强逼着自己的思维跟上来,“皇上虽然求仙问道不甚在意官员私下处事,但是咱们这位皇上还是不允许有人动他的钱财的,尤其是这笔钱是军饷,对了,昨日见的墨尧便是皇上的一把刀,有巡察之权且又是奉命来此查军饷贪污一案的。”
听到这里,他看到林舒禾眼睛一亮,便知道她懂了他的意思,眼神示意引导着她将心中谋划说出来。
“我们可以让如风在山寨里找几个口舌好会说话的村民,装作是我们剿匪的收获,找机会把这些人送到墨尧眼前,就算墨尧知道是我们故意为之,可是为了查明军饷贪污一案的真相,他一定会出手审问那些村民的。”
越说她越能捋顺此事,觉得此事可行,“是了,墨尧的目的是接触掌管府衙财政的通判,但他一上来也没有借口直接审问朝廷官员,总不能一上来就抓人吧,那样肯定过不了张庆明那一关,而我们递过去的这些山匪正好给了他一个引子,让他能用山匪所说的赈灾银一事当借口,去请那个通判协助调查,然后他就能审问通判关于军饷贪污一案了。”
“借赈灾银查军饷案,这样两个案子都有着落了。”
“只是,”林舒禾稍微有点担心,“前提是墨尧要是个公正之人,万一他不咬饵呢。”
“你放心。”宋嘉屿将他对墨尧的评价说了出来,“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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