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儿认真回想了一下,这裹胸她束缚得很紧,不太可能自行松开,而除了裴临,也没有人靠近过她。
但不会是裴临,他一直避免与她接触。
方才她抱住他时,他分明僵硬停顿了一瞬,就和当初成亲那日,他瞬间的躲避一样。
别以为她没发现!
诺儿一想起这个,心里就浮起了一丝不满,哪有夫妻成婚后还这般生分的?
外面传来碗筷之声,诺儿不再乱想,飞快换好衣服,把湿透了的裹胸巾折好,塞进口袋里。
老妇人见她来,热心地招呼她入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家里,就这些面粉了。”
山里人,都是用猎物或者柴火去卖钱,然后再用钱去换米面粮油,一年难得能吃上这些东西,都是逢年过节才上桌的。
诺儿看向桌上,摆着两碗如粥般黏稠的汤糊糊,白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裴玄卿看了诺儿一眼,解释道:“这是面粉糊。”
诺儿生在京城,长在湘水,多吃白米,菜肴精细,从未见过这种食物,好奇地抿了一口。
“嘶~”
烫到了。
裴玄卿:“……”
老妇人笑了笑,温和道:“小姐金枝玉叶,肯定是没吃过咱老百姓吃的面糊糊,刚出锅的就容易烫到嘴,看着没什么热气,其实热气全藏里面儿了,吹一吹凉了就好了。”
诺儿脸皮绯红,觉得自己丢了个大脸,幽怨地看向裴玄卿。
他也不提醒一下。
裴玄卿恍若未见,神色淡淡地拿着筷子兀自搅拌,动作缓慢而优雅,诺儿只好学着他的动作。
一边搅拌,她一边问老妇人:
“婆婆,家里怎么就您一个人?您之前说的儿子儿媳呢?”
“唉,儿子打仗去了,一年多没回来了。”
诺儿动作一顿,“那您儿媳呢?”
老妇人再次叹息:“跑了,和镇上一个卖油的跑了。老婆子我也不怪她,我家老头子就是打仗打了一辈子,最后村里来了个人,说他死了。”
“死了……”老妇人直愣愣地看着豆粒大的昏黄油灯,叹息道:“打了十几年的仗,说死就死了,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诺儿停下动作,心里沉甸甸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官府没给抚恤款吗?”忽地,裴玄卿蹙眉问道。
老妇人一脸迷茫,“那是什么?”
裴玄卿动作一顿,脸色渐沉。
“对于战死的士兵,官府会给予牺牲士兵家人相应金额的抚恤款。”
“参军五年战死的,给十两;十年战死的,给二十两;十年及以上的,给四十两。”
裴玄卿看向老妇人,沉声问道:“这些事情,州县官没有告知你们?”
老妇人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没听说过打仗打死了,官府还给钱的。”
裴玄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诺儿看了他一眼,自知裴玄卿又在琢磨公务了,只好沉默地端起半凉的面糊糊,小口小口喝,很快就见底了。
诺儿抿了抿嘴,意犹未尽,这东西远没有她以前吃的饭菜有滋有味,但神奇的是,喝完之后全身回暖,让她还想吃。
说起来,自从嫁到燕州后,她就没怎么吃过一顿丰盛又符合口味的饭菜。
跟着裴临,不是吃馒头,就是喝稀饭,今天又吃到了从未见过的白面糊。
诺儿无声在心里嘀咕:以后难道要一直过这种日子不成?他好歹也是王府世子,怎么过得如此寒酸?
未及深想,裴玄卿放下碗筷,对老妇人道:“可否劳烦您提供两副雨具?”
老妇人一脸为难:“家里就只有一把油纸伞。”
裴玄卿顿了顿,道:“也可。”
吃过东西后,诺儿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但是冷意退却后,脸上的绯红潮热便显现了出来。
又发热了。
裴玄卿看向她,道:“油纸伞给你,我不用。”
诺儿暗哼了一声,心道他不知哪根弦不对劲,又开始跟她避嫌了。
明明,他们是夫妻啊。
诺儿咬了咬唇,有些不乐意,他明明可以像刚刚来时那样,抱着她一起走的。
方才走了那么远的路,他都云淡风轻,一副毫不费力的模样。
现在抱着她走,又怎么不可以?
诺儿看着裴玄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闷闷道:
“刚换的新鞋,不想踩在泥水里,脏脏的,冰冰的,不舒服。”
裴玄卿:“……”
他转过身去,不理睬。
诺儿见他不应,更委屈了,又小声抱怨道:“而且这双鞋偏大,走起路来也容易掉,还未出小院子,鞋子就没了。”
裴玄卿依旧不应,只沉默地背对她。
诺儿抿抿唇,也倔强地不说话,一副硬让她走,她就不走了的模样。
一时,两人又僵持起来。
一旁的老妇人惊讶地看着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要离开,忙劝道:
“公子、夫人,这雨少说也要下一个晚上,你们还是在这里留宿一晚,待明日天晴了再走。”
裴玄卿看了看天色,语气平静地对老妇人道:
“不必,我们这就走。”
“换下的衣物就留在这里,稍后若有人来寻,你就把东西交给他们,说我们往北走了。”
说完,他又瞥了趴在墙角边上的诺儿一眼,见她鼓着气闷的小脸,手指紧紧绞着衣裙,顿了顿才道:
“过来,我背你。”
诺儿眉眼一动,旋即荡出笑意,甜甜笑道:
“好。”
见裴玄卿迟迟不应,她都打算挽起衣角裤脚,冒雨上路了。
可没想到,他竟真的答应了。
诺儿忽然发现,裴临性子虽然变了,但本质并没有变,骨子里依旧透着温柔。
只是以前,都是裴临主动;而现在,则需要她主动一点,多靠近他一点。
诺儿想,这倒也不是很难。
母亲说过,夫妻之间,本就要日渐磨合,双方收起硌人的棱角,共同探索出一条最舒适的相处之道。
“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出嫁前,母亲忧心忡忡地叮嘱道,“切莫因为你和裴临两情相悦,就忘记了这些,只顾了自己性子。”
“年轻时,固然情比金坚,你侬我侬,可若是时间久了,再浓的情意都会消逝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消失在无穷无尽的烦恼中。”
诺儿起初不懂,现在终于有了几分明悟。
她愿意迁就裴临一点点。
这么想着,她笑着张开双臂,趴在裴玄卿的后背上。
他的衣服是刚换的,虽然是别人的衣物,但立刻就沾上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心安的感觉,很温暖。
诺儿将脸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双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