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书院,山长捻着花白的胡须,饮了一口茶,看向回来汇报的小童:“方才柳二姑娘与谢二公子在阁中,都借了些什么书?”
小童答道:“柳二姑娘借走了最上头那本《山川舆图考》,谢二公子嘛……”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就随便在书架前踱了几步,翻了两本册子又放回去了,什么都没拿。”
“哦?”山长眉峰微挑,“《山川舆图考》多记载南疆的地形物志,没想到一个小娘子竟会对这个感兴趣,不简单啊。”
小童又道:“后来,柳二姑娘与谢二公子似是起了争执,柳二姑娘哭着跑了出来。”
山长疑惑:“起争执?他们二人可是说了些什么?”
小童摇了摇头:“小的离得远,没听清楚。”
“罢了罢了。”山长又呷一口茶,“他们二人性子不合,吵架也是常事。”
“你先退下吧。”
小童领命走了,山长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轻轻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笑道:“这两个人,有点意思啊。”
*
暮色四合,谢绛亭策马停在了那处别院。
他手里拎着鸟笼,两只鹦鹉关在一处,互啄对方背上的艳羽。
“呵。”谢绛亭将鸟笼挂起,左右端详,取了精细的瓜仁,对着它们嘬嘬嘴,“叫声公子,给你们吃。”
两只鹦鹉叽叽喳喳,得了不少瓜仁,吃得过瘾。
谢绛亭轻笑一声,玄色劲装的衣角扫过石阶,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卧房。
他蹲下身,指尖掀开床底积着薄尘的木板,目光倏然一凝。
谢绛亭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他伸手在床底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木板和积年的灰尘,那熟悉的粗布触感,半点也无。
“啧。”他低低地啧了一声,喉结紧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窗棂外的暮色浓得化不开,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过,叮铃铃响得人心烦。
柳岚音伏在妆台上,肩头还在微微发颤,颊边的泪痕未干,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她想到了与谢书远的初见。
三年前,柳岚音与沈蝉衣到城郊的法华寺上香,回程时天色骤变,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就打湿了青石板路。
她与沈娘子站在檐下,面露急色,想怕是一时半刻难以回家去了。
就在这时,一把油纸伞递到了她们面前。
柳岚音抬头,撞进谢书远温和的眼眸里。
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两位娘子拿着吧,山路滑,淋雨容易着凉,这伞改日再还便是。”
柳岚音还没来得及道谢,他便转身冲进了雨里。
谢书远青色的衣袍很快被雨水浸透,背影在雨雾里渐渐模糊,只留下那柄带着竹香的油纸伞,在她手中,暖得发烫……
柳岚音抬手抹了把泪,又想到那日,花灯节上,他一脸认真地解释,别乱说,柳娘子是我妹妹。
妹妹……可她不想做妹妹啊。
她的指尖妆奁旁那只小巧的簸箕,顿了顿,还是将它挪到了眼前。
那日她昏了头,竟跑到黑市买回了这听话散。药丸磨成粉,无色无味,混在茶水之中,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若让书远哥哥喝了……
柳岚音心念一动,手指死死握住簸箕,犹豫起来。若是书远哥哥知道自己给他下了听话散,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她多说一句话,甚至会嫌她手段卑劣,心思龌龊。
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红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焦急:“姑娘!夫人遣人来催了,让你快去前厅呢!”
柳岚音心头一跳,慌忙将簸箕往妆奁最底层塞去,又拢了拢衣袖,抬手拭去残泪,强撑着扬起声音:“知道了,这就来!”
*
夜色如墨,前厅的鎏金灯燃得正旺,暖光漫过雕花梁坊,落在柳夫人手边那方描金托盘上。
柳汀月挨着母亲坐了,指尖正捻着颗蜜饯,举止优雅。见帘外人影晃动,淡淡一笑:“小妹来了。”
柳岚音拢着件素色绉纱披风,缓步踏入,晚风卷来庭中的花香,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她敛衽行礼,声音很轻:“母亲,阿姐。”
“行了,在自己家里呢,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快坐过来。”柳夫人抬手,将托盘里两张明黄镶边的帖子推到二人面前,眼底满是高兴,“七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设赏花宴,宫里刚送了帖子来。为娘已经请了云锦斋的绣娘,连夜给你们姐妹各赶制一套华服,定要叫你们在宴上艳冠群芳。”
柳汀月垂了垂眸子,什么也没说,将那帖子拿起来看了看。
柳岚音却望着那帖子上绣着的凤纹,蹙起眉头,轻声推辞:“女儿近来身子不适,怕失了礼数,不如便不去了吧。”
“身子不适?可是近日累着了?”柳夫人观察她的脸色,“那这几日就好好在家中歇着,我请个郎中来给你看看。再怎么身子不适,七日后也就好了。”
“阿娘,女儿不想去,这赏花宴没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柳夫人放下茶盏,佯作愠怒,“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去宴会上不能只是吃吃喝喝,弹琴抚筝。此宴为皇后娘娘举办,定会汇聚满朝文武家的郎君公子,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想去,你们还这么推托……行了,正好借此机会叫你们相看相看,岂能错过?”
柳岚音的心猛地一跳。
满朝文武家的郎君公子,那说不定书远哥哥也会来。
他只是在相看,也没听说与哪家小娘子定了亲,说不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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