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山本一郎，一个满身罪恶的人，骗了也就骗了。反正不管人间还是地狱，他都不可能再找到她。
不死在自己眼前，能多活几天，也是自己仁慈。
可惜不能多杀几个。
纷乱想法快速掠过，思绪又转向了手里的情报，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那天在西餐馆里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学生。
第二天，她在一所大学附近找到了那个学生。他叫方明远，是沪上某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地下抗日组织的成员。顾望星没有直接接触他，而是把名单装在一个信封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他的书包。
方明远发现名单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核实。以他的人脉和资源，应该能在暗杀计划实施之前做出反应。
至于名单的来源会不会引起怀疑——那就不关顾望星的事了。她只需要确保暗杀被阻止，就能获得技能奖励。至于历史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那是种子的事，不是她的事。
穿梭时限快到了。顾望星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联系了种子。
【穿梭结束。宿主获得：民国时期情报资料×1份（已通过渠道转交），噬心咒解药配方×1份。评估价值：中等偏上。元力增长：中等。获得技能：洞察人心（主动技能，可在交谈中感知对方的真实情绪和意图，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准确率与宿主精神力成正比，对经过特殊训练的目标效果减弱）。】
顾望星回到青崖沟，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洞察人心——这个技能配合善恶之眼，简直是天作之合。善恶之眼能看出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洞察人心能看出一个人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说谎。这两个技能加在一起，让她在人际交往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下一个，”她翻开笔记本，在“民国世界”后面打了个勾，“抗战时期。”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位面，和其他所有位面都不一样。
其他位面，她是去交易、去交换、去各取所需。但抗战时期的中国，她没有东西可以“交换”。她只有付出——纯粹的、不求回报的付出。
那个年代的中国，太苦了。缺医少药，缺粮缺枪，什么都需要，什么都没有。她能带进去的东西有限——种子的规则不允许她携带超出目标位面科技水平的物品。但她可以带知识、带技术、带一些这个时代已经存在但不普及的东西——比如磺胺的简易制备方法、比如土豆和红薯的高产种植技术。
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不值一提，但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一样都能救活成千上万条命。
顾望星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快了。”她低声说，“很快就来了。”
【穿梭确认。目标：抗战时期。时限：四十八小时。是否确认？】
“确认。”
这一次，顾望星没有闭眼。她想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从一个世界消失，又在另一个世界出现的。
光芒从种子表面涌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视野。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金白色的光芒，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光芒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失去了重量，整个人漂浮在一片光海里。
然后，光芒散去。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顾望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山坡上光秃秃的，看不到几棵树，泥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苍凉的轮廓。山坳里隐约能看见几间破旧的土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上空无一人。
温度很低。顾望星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能想象到，普通人在这里会冷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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