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想去看看那些世界。真的。”
顾守山和林秀英对视了一眼。
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顾望星从小就主意正，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考大学填志愿，全家人让她报师范，她偏报了生物技术，说喜欢。毕业后让她考公务员，她偏回了村，说想歇歇。这孩子看着随和，骨子里倔得要命。
“行吧。”顾守山又点了一根烟，“爸不拦你。但是你得答应爸一件事。”
“什么？”
“注意安全。不管去什么世界，安全第一。觉得不对就赶紧回来。”
顾望星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林秀英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妈就一个要求。那个药，先别急着吃。咱们找个地方，等吃了没事再说。”
“妈，种子说了，吃了之后会有一个排毒的过程，大概要……”顾望星翻了翻脑子里那些信息，“二十四小时。期间会拉肚子、出汗、身上会排出一些脏东西，需要洗澡。”
林秀英皱眉：“那你上哪儿去？在村里，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确实把顾望星难住了。星落村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与世隔绝。她要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二十四小时不出门，邻居肯定会起疑心。更别说还要反复洗澡、处理排出的杂质，这动静太大了。
顾守山忽然开口：“村后头那个老房子，还记得不？”
顾望星一愣：“奶奶留下的那个？”
“对。在山坳里头，周围没人。前两年你爸还去修过屋顶，不漏雨。你把东西搬过去，在那儿住两天，没人会知道。”
林秀英想了想，觉得可行。那个老房子是顾望星奶奶生前住的地方，奶奶去世后就空了下来。它在村后山的山坳里，四面都是林子，最近的邻居也在半里地之外，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行，就这么办。”林秀英拍板，“你爸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妈给你准备几天的干粮。吃了药之后，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妈过去陪你。”
“不用，妈，我自己能行——”
“少废话。”林秀英瞪了她一眼。
顾望星闭嘴了。
当天下午，顾守山开着三轮车，把女儿和一堆生活用品送到了山坳里的老房子。老房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屋子里面确实收拾得干干净净。顾守山把带来的被褥铺好，检查了水电，又在灶房里生了火，烧了一壶开水。
“爸走了。”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有啥事就给爸打电话。”
“知道了，爸。”
顾守山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顾望星把种子放在窗台上，它安静地悬浮着，暗金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种子给她的“见面礼”，里面装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顾望星看着这颗丹药，忽然笑了。
“我顾望星，二十四岁，未婚，无业，存款不到五位数，”她自言自语，“现在要嗑一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丸，然后期待自己变成超人。”
她拔开瓶塞，把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喝了一口热汤。起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大约过了五分钟，她的肚子里开始咕噜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便意袭来。
顾望星脸色一变，冲进了屋后的茅房。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是顾望星人生中最难忘的二十四个小时。她的身体像是被彻底翻新了一遍——排汗、排便、呕吐，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腻物质，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臭味。她反复洗澡，水从山里的蓄水池接过来，烧热了往身上浇，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
到第二天傍晚，所有的反应终于停止了。
顾望星从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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