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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故城暮伴知深意,夜语陈塘起心魔

小说:

黛玉西游:问佛

作者:

小柴爱写作

分类:

穿越架空

黛玉在那座城中住了下来。

起初她以为只会停留一两日,休整过后便继续上路。但哪吒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让她不妨多住几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别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黛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她想了想,答应了。

于是她便在道观中住了下来。白日里她去城中走走,傍晚回来,在院中打坐调息。哪吒白天很少出现,有时一整日都不见人影。但每到傍晚,他总会出现在院中那棵古柏下,或站或坐,也不说话,只是待着。

起初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沉默的屏障。黛玉不是多话的人,哪吒更不是。他们在院中各据一角,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目光交汇,便各自移开。那种相处方式很奇怪——既不像朋友,也不像陌生人。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避雨的鸟,各自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偶尔对视一眼,确认对方还在,便又各自沉默。

转机发生在第三天傍晚。

黛玉在院中打坐,尝试运转那套从观音禅院偷学来的粗浅炼气法门。真气行至一处关口时,忽然滞涩不前,如同溪流遇到了堵塞的河道,反复冲击了几次都无法通过。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依然不通,反而引得经脉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睛,正对上哪吒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附近,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她。那目光不是偷窥,更像是被她的气息波动吸引了注意。

“你运气的方法不对。”他说,语气平淡,不带任何评价的意味。

黛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青白色光芒,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轨迹。那轨迹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河流的走向,在几个关键处打了旋,然后继续向前流淌。

“你练的那套法门,路子太野。”他说,“有几个关窍的顺序是错的。照着那个练下去,短期内看不出问题,时间长了会伤经脉。”

黛玉看着空中那道缓缓消散的光痕,心中微微一动。她试着按照他刚才演示的路径重新运气,果然,那股滞涩感减轻了许多,真气虽然依旧微弱,却顺畅了不少。

她睁开眼睛,看向哪吒。他已经别过头去,望着院中那棵古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多谢。”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从那天起,哪吒开始时不时地指点她。他从不主动说要教她什么,但每当她修炼时遇到瓶颈,他总会不经意地出现,用三言两语点破关键。

有时是一句简单的提醒,有时是随手画出的一道轨迹,有时只是在她运气时轻轻拨一下她的手腕,调整一个角度。他的指点简洁而精准,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解释为什么——仿佛那些东西本该如此,不值得多费唇舌。

黛玉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性。他不是不愿意教,而是不擅长用语言表达。他的方式是做给你看,然后你自己去悟。你若悟到了,他便不多说一句;你若悟不到,他也不会重复第二遍,只会换个方式再做一次。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那个沉默的、总是在几步之外的少年神将,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安静地立在那里,却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投下一片荫凉。

第四日黛玉出门采买,街角正遇卖糖葫芦的。艳红山楂裹着晶亮糖衣,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犹豫一瞬,买了两串。

回院时哪吒正站在柏下。她走过去,抬手递了一串过去。

哪吒低头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愣了愣,抬眼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给我的?”

“顺路看见,顺手买的。”黛玉语气平常。

他沉默着接了,捏着竹签看了半晌,才极轻地咬了一口,糖壳碎裂,脆响细微。

黛玉走到旁侧石阶坐下,低头吃自己那串,没去看他。过了片刻,身侧脚步声轻响,他也坐了过来,距离比方才近了些许。

余光里,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舍不得吃完似的。

夕阳穿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院里静得只剩糖壳碎裂的轻响、风拂过枝叶的微声,还有少年少女之间,朦胧又温热的呼吸。

第五日晨起,黛玉要去集市补些物件,出门正遇上哪吒从外回来。出于礼貌,她顺口问了句:“你要不要同去?”

话出口便觉冒昧。他素来独来独往,一身仙骨绝尘,怎会陪她逛凡俗市井。

不料他垂眸思忖片刻,睫毛轻轻颤了颤,说:“好。”

反倒让黛玉愣了一下。

二人并肩走在街市上。人声喧闹,叫卖声此起彼伏。恰逢庙会散场,人流拥挤,有人横冲直撞过来,哪吒下意识侧身,将她护在了里侧。衣袖擦过衣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烫得两人都顿了脚步。

黛玉在布摊前挑素色棉布,他就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不催也不扰,身姿挺拔,在烟火市井里,像一捧不惹尘埃的雪。

付钱时,黛玉瞥见他目光往旁边小摊上落了三次——是只竹篾编的蜻蜓,染了淡彩,薄翼在风里微微颤动,灵秀得很。

他每次只看一眼便飞快移开,面上无波无澜,像全然不在意。

黛玉付了布钱,走过去问了价,买下那只竹蜻蜓,回身递给他。

哪吒又怔住了,侧过头:“我没说喜欢。”

“你看了三眼。”黛玉平静道。

他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伸手接了过来,攥在掌心,指节微微用力,没说谢。

走出几步,身后才飘来一声极低的询问,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目光停得久。”黛玉头也不回,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身后静了许久,传来一声极轻的“哦”,几乎被市井喧闹淹没。

那半日他们走了大半个集市。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与周遭烟火格格不入,渐渐便松缓了些。会在食摊前驻足片刻,鼻尖微动,分辨香气来源;会望着追逐跑过的孩童出神,眼神里有几分茫然的新鲜,转瞬又恢复平淡。

黛玉看在眼里,心头软了一下。

这位活了上千年、打了数百年仗的三坛海会大神,踏过战场,见过天庭,身负万千职责,却好像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像个寻常少年一般,漫无目的地逛一次人间集市。

她没说破,只悄悄放慢了脚步,让他来得及多看两眼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凡尘风物。

又过了一日,黛玉在院中闲坐,手中翻着一本从道观书房借来的《南华真经》。哪吒从外面回来,见她看得入神,便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也没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黛玉忽然合上书,似是无意地叹了一声:“方才读到一句,‘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想来有趣,同样的事,换个名目,便有了天壤之别。”

哪吒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黛玉也不在意,继续道:“我又想起前些日子路过一地,那里的寺庙香火极盛,匾额上写着‘普度众生’四个大字。可我看那城中百姓,却过得比别处更苦些。”她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也不知是那‘众生’太难‘普度’,还是那‘普度’另有他解。”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翻书,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有些话,说出来是好听的。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我还曾见过一座城。一场黑雨过后,满城礼义廉耻,灰飞烟灭。”

这一次,哪吒没有立刻接话。

院中安静了许久,久到黛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他极轻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我知道那座城。”

黛玉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当夜黛玉回房,见枕边多了个素色布囊。打开是一小撮浅褐药粉,气息清润,正是解迷魂香的灵药。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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