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朱炎年方十岁,还是荣国的皇太女。她跟着父亲荣国凤君率领荣国使团出访怡国。凤君与怡国君臣参加各种仪式和宴会之际,朱炎就被邀请到怡国未成年皇子皇女们聚居的崇明宫,与他们一起学习玩耍。
齐浚永远记得朱炎那天的装扮。
荣国喜欢浓重的色彩,怡国则喜欢淡雅的风格。因此朱炎那天一身鲜艳的红衣就在一众天青鹅黄间格外醒目。
“我叫朱炎,就是太阳的意思。”荣国皇太女如此介绍自己,引来怡国皇室们暗暗的嘲笑——荣国人口气真大,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只有站在人群角落里的齐浚,却觉得真的有一轮太阳,照亮了自己晦暗的人生。
“第三针,足阳明胃经。”国师沧澜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弯下了腰。还不等齐浚反应过来,银针已经从他左足的第二个脚趾刺了进去。
齐浚忍痛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手指上,此刻猝不及防,不由闷哼出声。他感觉到那银针逆行经脉直插入胃部,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喉口都泛上了血腥气。
实在太疼了,疼得他想发疯。可是不行,不行!
见面那天朱炎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怎么一时都想不起了?
对了,对了,她那时候走到自己身前,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笑眯眯地说:“这个小弟弟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周围传来了一阵哄笑,他的兄弟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别问他,他是个小哑巴。”
“他娘因为对父皇口出怨言被赐死了,死后怕她到先帝那里胡言乱语,嘴里还被塞满了糠。这小子吓到了,从此就变成了哑巴。”
面对她看着他惊诧而怜悯的目光,小齐浚的脸涨得通红。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于憋出母妃死后两年来的第一句话:“不,我……不是哑巴。我……会说话。”
众人的惊呼声中,齐浚听见自己又清清楚楚地对朱炎说:“我十一岁了,比你大一岁,不是小弟弟。”
第四针,足太阴脾经。
这一次的银针从左脚的大脚趾侧面刺入,逆行而上直到腹侧的脾脏。四根针在齐浚的体内随着经脉不断游移,如同四条毒蛇翻江倒海,肆意妄为,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神志。
不,不能晕去。翻涌的气血中,齐浚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想点高兴的事情吧,安安曾经带给了自己那么多幸福时光。
“你以后可以叫我安安。”记忆中的朱炎趴在齐浚耳边悄悄地说,“除了我母皇和父君,只有你能叫。”
“安安。”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她则脆生生地答应:“哎,我在。”
“安安,安安。”他又叫了两声,满心都是甜蜜。
“哎,哎!”朱炎不厌其烦,又高高兴兴地应了,“怡国皇帝叫你什么?”
“父皇只叫我喂。”他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又亮起,“娘活着的时候,叫我阿浚。”
“那我也可以叫你阿浚吗?”朱炎见齐浚点头,高兴地叫道,“阿浚,阿浚!”
“哎……”耳边似乎又响起朱炎呼唤自己的声音,齐浚想要答应,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第五针,手少阴心经。
“这一针从小指内侧直贯心脏,是最凶险的一针。你若是撑着的那口气散了,就有性命之忧。”沧澜提醒。
齐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撑得住的,有安安陪着他,他什么都能承受。
“你是不是吃得不好,比我大却还没有我高。”有一次,小朱炎鼓足勇气问他。
“因为母妃的缘故,我不像兄弟姐妹那样封了爵位,可以有食邑。”十一岁的小齐浚有些窘迫地回答。由于父皇不闻不问,他在宫中无人在意,若非有两个还算忠厚的仆人服侍,他只怕饿死都没人管。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的哥哥弟弟都称为某某王殿下,只有你被叫做五皇子。”小朱炎意识到自己触及了齐浚的伤心事,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以后你若成为我的凤君,也是可以称殿下的。”
“凤君?”他心潮澎湃,喃喃地问了一句。
“就是荣国女帝的夫君,像我爹爹那样……”小朱炎再没脸没皮,此刻也不好意思了,一把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多吃一些,以后就能长得高高的!”
齐浚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微笑,银针却蓦地钻入了心脉,将他脑海里那句回答冲得七零八落:“安安,谢谢你……我现在……已经足够高了……”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手太阳小肠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
身体的五脏六腑无不被尖锐的刺痛折磨,血流从紧闭的唇缝中断断续续地涌出,可齐浚仅凭着过去的回忆,硬生生地挨过了一针又一针……
终于,齐浚看见沧澜从布包里取出了第十三根、也是最后一根银针。
“最后一针,从膻中穴入,给你的心脉加入双重封印,否则你自己若心狠,可以自行逼出其他针。”沧澜冷面无情,果然不给他留任何一点机会。
齐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盯着沧澜,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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