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恨他了?
他对自己的了解,不是仅限于表面的查探,连自己对其他人的容忍程度和以及为何容忍,这背后的原因,他都一清二楚吗?
姜棠看着谢肇,久久不言。
她不说话,谢肇反而更起劲,彼此两人刚好路过一株可遮挡数人身影的巨大榕树,一侧一河,一侧是树。
在两人进入巨树遮挡的刹那,谢肇俯身凑近姜棠,那双勾人又凌然的丹凤眼又贴近了姜棠,就是这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谢肇:“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
“怎么样?”他凑得更近了些,低沉的嗓音里是快要冲天的期待,“是不是特别害怕我?”
随着谢肇的凑近,姜棠敏锐地捕捉到了生龙脑的冷冽清香。
这香也是奇得很,初闻只觉冰凉刺人,锐利十足,但只要忍过最初的不适,就能浅尝到中间的清冽,以及最后蜜香的回甘。
“我万事都可对你言,你知道便知道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姜棠先回答了谢肇的问题,下一刻她就问出了一个对谢肇来说,或许是旱地春雷的问题。
“谢肇。”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没有附加其他任何情绪,就好似突然想到了就直接问出来了一般。
谢肇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瞬又回到了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姜棠。”
“你很自恋。”
姜棠:“我这叫自信。”
“谢肇。”
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旧很轻。
“你知不知道,你怨气很重啊……”
若无往日的在意,何来今日的怨气?
谢肇彻底冷下脸来,面无表情看着姜棠。
“无聊。”
他冷冷丢下这两个字,径直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步伐很大,看起来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架势。
眼看着他快要走出巨树遮挡的阴影,姜棠也顾不得其他,忙忙提着裙摆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等出了巨树的遮挡,两人再度出现在村民的视线中时,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含娇羞,若有人在后面看两人前行的背影,就会发现这两人行走间衣摆起伏的幅度都是一致的。
般配极了。
…………
姜棠现在心情非常愉悦。
远远已经看到了自家的蔷薇小院,而这座远观尚可却不能细看的小院,马上就会迎来谢肇那能毒死人的话。
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姜棠,心情还是很好。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并且心平气和得准备。
谁知谢肇再一次不按套路出牌。
他看见了小院细微处的杂乱,也看到了正屋里花瓶里已经枯败的花枝,他只站在门前将这一眼就能看到头,转个身都费劲的屋子打量了一遍,不等姜棠招呼,他自顾自跨过门槛,并且以主人的姿态大刀金马的在椅子上坐下。
身子懒散往后一靠,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下颚一抬,睨了一眼还在门前的姜棠。
“贵客登门,连杯茶水都无。”
“姜棠,这就是你的家教?”
姜棠:……
“空手登门的贵客,家教也没好到哪里去。”
姜棠今儿才知错估了自己脾性。
自认为是个好脾气。
今天才知晓那是因为以前没遇到谢肇!
她皱眉狠狠瞪了他一眼,脚步声极重的泡茶去了。
而姜棠离开后,谢肇那双视力好能到百里穿杨的眸子,再一次把整个正屋仔细看了一遍,他清晰地看见了桌下的灰尘,隐蔽角落处的凌乱堆积和抽开后并未彻底合拢的抽屉。
很好。
非常好。
这个屋子真是从里外道、从外到里,处处都透露着主人的不尽心。
就算你忙,你哪怕把桌椅规整一下呢?
姜棠,这就是你待客的态度吗?
谢肇舌尖抵了抵脸颊,就快被气笑了。
…………
端着茶盘回来的姜棠,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以主子姿态到处巡视地盘的谢肇,谁知走前是什么模样,回来他依旧是什么模样。
竟真就乖乖坐在椅子了?
姜棠脚步一顿,看着正安静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谢肇,心中不详之感甚浓。
而当她把荷叶茶放到谢肇的手边,并且特意告知:“这是今年的第一批嫩叶,最是清心下火,你要多喝些。”
谢肇看了一眼瓷白杯盏中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的嫩荷,他竟真端起茶盏来,乖乖地喝了起来,并且一声不吭,一句嘲讽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姜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
这厮要来个狠的!
谢肇跟一辈子没喝过荷叶茶似的,一口接一口的,慢条斯理地饮了大半盏,饮得在他隔壁落座的姜棠,眼睛愈发木然。
这还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那就是瞎子了。
在姜棠的拳头即将再次紧握之际,谢肇终是舍得放下茶汤只剩一个杯底的茶杯。
当茶杯和桌面相遇,发出清脆一声响后,谢肇慢慢抬眼,看向了姜棠。
“来吧。”
姜棠的声音紧绷:“来什么?”
“来告诉我……”谢肇手肘抵在两人座位之间的茶几上,用专注到有些骇人的表情看着姜棠。
“告诉我这个本来被你排除在夫婿名单之外的人,除了可以庇护你这点,还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地方。”
外间春日暖阳已经高照,灿阳从门外投射进来,印在谢肇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右侧瞳孔都因此而灿金起来,看起来贵不可言高不可攀,华贵异常。
偏他鼻梁高又挺,将阳光阻在了一侧。
而没有阳光度暖的另一侧侧颜,本就漆黑的瞳色,在阴影的帮村下,黑到近乎泛起了几丝幽幽鬼气。
谢肇眼角微弯,明明是在笑,给人的感觉却去怪异到了极致。
一半仙,一半鬼。
“说吧,我听着呢。”
姜棠:……
果然报复心极重。
前面说他怨气重,这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当场给你表演了何谓怨气化形、厉鬼复苏。
…………
姜棠看着谢肇,久久不言。
而她沉默的时间越长,谢墨藏在凶戾之下的莫名期待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升腾的怒火。
没眼光的蠢女人!
谢肇腾地站起身来。
他不再看姜棠,也没有诉说自己的生气,可周身几乎快燃起来的怒火都快凝成实质了,瞎子都能感受到他的生气。
看他这样,姜棠也来气了。
她也一下子站起身来,梗着脖子不可置信地质问姜肇:“你还有脸生气?”
个子小小,气势超足。
被姜棠理直气壮模样震惊到谢肇,连生气都暂停了片刻,他愕然看着姜棠,虽然没说出口,但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两句话。
我为何不能生气?
你又凭什么这般问心无愧?
“你当然不能生气,你太过分了。”
姜棠明白告诉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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