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干的血迹之上结团的白色棉花零零散散地散布着，如一座座小小的雪山，石山依旧坐在那只最大的小白熊旁边右大|腿旁边的地上堆叠着一摞照片和几张录像带。
最早的一张照片上两个人都很青涩，年纪十几岁左右，脸颊上都带着未褪去的稚气，照片不多，只有二十几张，最近的一张大概是这一两年时间拍的。
所以十字路口的死者和温絮珂是认识的，凶手不是随意作案，而是有目标地作案。
石山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张照片，二十三张照片照出了他们的一生，也照出了他们的友谊。如果不是死亡将他们分割开，他们还会做很多很多年的朋友，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探索生活和友谊。
但无情的死亡从不会提前告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在哪一天结束，所以最为平常的日子才会变得格外地珍惜。
他放下照片踱步到另一边的床头柜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抽屉里边是一些收据，收据上是一些手工单，手工单上描写的产品样子都跟艾维给他看过的东西能对上。
温絮珂有心脏病所以他用着这种方式试图减轻家里的负担。
石山没有拿那些收据，他蹲了下来，右边的膝盖磕在地上，左边的膝盖弓着，他直接在抽屉里理开了收据挨个看清了收据上写着的顾客名字，他将那些名字用手机记下来发给了艾维。
聊天框内艾维发给了他关于温絮珂和温菁来到白栯镇的时间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年，那么十字路口的死者来到白栯镇也是十年？还是更久？
石山将抽屉推回去关上，随后他走到了轮椅附近。轮椅的设计很简单，不是自动的，而是全手动的，轮椅上留下的使用痕迹很多，他估计使用了起码有五年以上。
轮椅的把手缠绕着一圈白色的毛线，靠背后挂着一根米黄色的小熊毯子，毯子上没有沾染上血迹，他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除了洗衣粉的味道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他和艾维都亲眼看见了温絮珂的样子，如果他已经死亡半个月，那么他的心脏怎么还会流血？石山那时还触碰过他，他确定以及肯定温絮珂尸僵时间是在两个小时左右。
尸僵是指人死亡之后肌肉内的ATP活性降低，关节僵硬，一般在死后两个小时之内就会出现尸僵，二十个小时后会处于顶峰，之后尸僵会逐渐缓解。按照半个月的时间以及白栯镇最近的天气推测，温絮珂的尸体应该处于半腐烂的状态，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难道凶手不是人？”
石山嘀咕着得出了这个结论，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楼梯上传来一阵音调均匀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谁会到这里来？
石山立马警惕地掏出了枪，藏住脚步声小快步地走到了门后躲了起来。
楼梯上的脚步声在隔壁房间停了下来，停留了不到半分钟，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石山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这时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从走廊上越来越靠近石山的耳朵。
就在来人迈步走进房间的时候，石山从门后举着枪蹿了出来：“不准动！举起手来！”他的精神紧绷着，手上的枪上下动了两下，扳机上黏上了他的汗渍。
“老大是我，我是艾维。”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枪，将他的枪口朝向了地上，“小心枪走火。”
“艾维，怎么一直不出声。”石山见是艾维，嘴里的气从嘴边的缝隙里漏了大口出来，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东西都查完了？”
艾维边回答边往房间内走，他停在那些照片前：“查完了，我办事你放心，你拍给我的名字都不属于白栯镇，他们都不是白栯镇的人。至于符合你描述的凶手，全白栯镇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位，找起来有些费劲。”
“这些照片是温絮珂的吗？”艾维拿起照片翻了翻。
“听我说艾维，我认为浴缸里死去的女人是温菁。”石山拿起轮椅旁放的玩偶按了下，玩偶里的声音在房间内再次响了起来。
石山的声音夹杂在玩偶的声音之中：“目前按照阂宁的说法，浴缸里的尸体是自杀，那么如果不是他妈妈，为什么她在自杀的时候要抱着这个玩偶？”
“老大你怎么确定自杀的时候她是抱着这么玩偶，而不是这个玩偶无意之中掉进去的？我们来的时候还见过温菁的不对吗？如果温菁死了，你该怎么解释我们见到的那个女人？”艾维放下了照片走到了过来，他扯了扯石山衣服胸前挂着的绳子，“你这衣服从哪来的？”
“这衣服是借温絮珂的，没想到还挺合身，不过这衣服很明显不是他能穿的。”石山扯过艾维手里的绳子，将玩偶重新放回原位，“至于为什么我们能见到死去的温菁，我只能说太邪乎了，或许是易容术还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石山说完，补充说了句：“白栯镇最近很不对劲。”
“也许是十字路口死者的吧，他们不是认识吗？看样子是很好的朋友，你注意到了吗这些照片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温絮珂只有他一个朋友。”艾维回答说。
“老大，你不能因为这起案子就认为白栯镇有问题吧，这说不定是凶手的诡计。”
石山说：“你看这个轮椅，虽然上边没有任何的生产商，但是你不觉得这不是我们白栯镇的东西吗？白栯镇不会生产这样的轮椅，你看看轮椅后背被毛毯挡住的花纹，这花纹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艾维将毛毯掀开，轮椅的背部画着一个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绘制不仅繁杂并且精细，白栯镇的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东西，白栯镇的大部分东西都做得很粗糙。
“我确定不是白栯镇的东西，床头柜上的那两只小白熊玩偶你看到了吗？有一只身上穿着的制服也不是我们白栯镇的制服，我觉得熟悉，但不知道具体来自哪里。”
石山靠近轮椅的轮子，用食指在轮椅的轮子上摸了一把，他低头闻了闻：“是百合花的气味。”
艾维跟着俯身，轮椅上有一些不太起眼的灰尘和泥土，轮子的缝隙里夹杂着白色的碎花：“百合花？我记得十字路口死者旁边的花坛就有百合花。”
“白百合。”石山补充道。
“温絮珂去过那个地方，他为什么去那个地方，他的心脏病应该已经很严重了。”艾维皱了皱眉毛，脸上不解，“死亡时间半个月前，不仅他的伤口在昨天还在流血，轮椅上的百合花也很新鲜。”
“是，这完全不科学，甚至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凶手没有使用任何的药物就杀死了三个人，还是在违背自然规律的情况下，下一步呢？艾维，下一步他要杀谁？”
石山的大拇指和食指两个指头摩挲了两下，将手指上的东西给弄掉了。
“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十字路口的死者，下一步可能也是跟他有关，可我们没有他的任何信息，更关键的一点是我们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他为什么要杀他们？”艾维说。
石山沉思了会，那双粗壮的眉毛因为他的深思，沉了下来，片刻，他才和艾维对视：“凶手说要我跪下来，向他承认我的罪恶，并且真诚地向他忏悔。”
艾维听到她的话笑了起来，他将右手搭在石山的左肩上：“罪恶？老大，你有什么罪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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