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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小说:

京城無宴

作者:

燕途容

分类:

现代言情

一辆红旗车停在M大西南校门口,龙溪掌着方向盘,四方视野中忽地映入一道身姿峻拔的西装人影。

他扭头朝后座说:“人来了。”

霍晔连忙降下车窗,探头朝外望去。

隔着老远,曾盛豪梳着侧分背头,浓眉英气,一身精英范儿十足的高定黑色正装,脚踩牛津皮鞋,粗大喉结下方紧束一条藏蓝细斜纹窄领带,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出校门。

霍晔心跳怦怦的,看得不禁有些痴愣。

他招手喊了声“这里!”,曾盛豪闻声抬头过来,沉郁眸光和他短暂对视几秒,又一脸不情愿地别过头去。

两条腿倒是老老实实迈着步子走来。

曾盛豪跟霍晔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集,他遵守承诺,霍晔放他一马。

霍晔嘴上应着,一脸诚恳地点头,然后全当耳旁风。

曾盛豪刚坐上车,霍晔就笑着凑过来夸他帅,一边大献殷勤极尽溢美之词,一边伸出咸猪手摸身旁人西裤包裹下肉感饱满的大腿。

曾盛豪不客气拔开他手,瞪他:“霍晔,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霍晔有点失望,皱眉道:“你怎么都没反应了?”

曾盛豪漠然道:“我不认为我还能对你这种人有什么反应。”

霍晔不悦眯眼:“我哪种人?”

曾盛豪吐字清晰:“烂、人。”

霍晔冷呵一声,越想越不甘心,突然俯身去撩他裤脚,恍然抬头:“你穿秋裤了。”

曾盛豪:“……”

“冬天了,是该穿秋裤了,可别把我们好人哥给冻坏了。”

霍晔笑了声,收敛几分,和人紧挨着腿坐,又伸手去勾缠曾盛豪搁在大腿上的小指。

他望着对方,半开玩笑道:“好人哥,本公子决定如你所愿,让你的生活回归正常的秩序,怎么样?”

曾盛豪冷冷道:“不需要。”

霍晔耐心哄道:“我为你戒烟还不行么?你看我多喜欢你。”

曾盛豪:“不需要。”

霍晔就笑:“是不需要我戒烟,还是不需要我为了你戒烟?”

曾盛豪瞥他一眼:“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就算抽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好伤心,”霍晔低头紧捂住心窝,皱眉喘息道,“不行,要碎了……”

说着,整个人借势倒进了身旁人怀里。

曾盛豪不禁被逗得一笑。

他伸手重重推开对方,冷哼道:“别演了,虚伪。”

霍晔不肯起来,一颗头枕在他腿上,仰脸望着他:“你先说你不生气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对不起,我没办法不生气。”

霍晔叹了口气:“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啊?”

曾盛豪:“离我远点儿。”

霍晔想了想,说:“对不起,我也做不到。”

于是一切又绕回到原点。

路上,霍晔告诉曾盛豪这是一场并不简单的婚礼。

叶祖阳婚礼在部队礼堂举办,属于军|婚,出席人数一半以上都是叶祖阳的领导、战友和下属,少部分是夫妻双方在京的家属,在外地的、和一些远房亲戚没有受到邀请,因为场地特殊,参与婚礼的人员管控十分严格,曾盛豪能去,是因为霍晔手上有两张请柬,随便填谁名字都可以。

“按道理,”霍晔冲他笑,“你是不是认为我该填婧柠?”

曾盛豪扭脸望着窗外,装聋作哑不理他。

“但是呢,”霍晔自说自话,手掌安抚般拍了拍他屁股,“婧柠手里也有两张。”

曾盛豪又扭回头:“什么意思?”

“联姻是表面功夫,大家心里都清楚,至于恋爱呢,”霍晔牵住他手,笑道,“又是另一回事儿。”

曾盛豪立即否认:“我没在跟你谈恋爱。”

“好!”霍晔当即噼里啪啦地举手鼓掌,大声赞道,“本公子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曾盛豪:“……”

要么说是个烂人呢,整天跟个神经病似的。

霍晔跟曾盛豪说,原先京城实权家族只有三个,霍家、赵家和傅家。以霍家为首,都是军|中高层骨干,但自从三十多年前,霍晔叔叔霍玉章因为私人问题,被迫从高层卸任,家里老爷子也受到些影响,被迫提前退休,霍家隐约有衰落迹象。

霍晔父亲当时没在京,远赴前线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等战事结束归来,霍鸿军身中七弹,指挥有方,军功赫赫,一养好伤,他就火速和当时的恋爱对象邵书斓结婚,于是获得邻省邵家的大力支持,这一大家子可算是保住了。

赵家是赵茂青家,他父亲成长路径和霍晔父亲相似,但一家三代稳扎稳打,从没出过意外,这些年过得比霍家更顺遂舒坦。

傅家是叶祖阳妻子那一方,本来叶祖阳一介平民高攀不上人家大小姐,傅慧相中了他那张脸,一哭二闹三上吊嚷着非他不嫁,当年叶祖阳和霍晔在部|队里搞暧昧闹得人尽皆知,叶祖阳没受到丝毫影响,官途不降反升,霍晔被流放国外,除了爹妈低调不想惹是生非之外,多少也受几分傅大小姐的影响。

叶祖阳是叶婧柠父亲的亲侄儿,叶家唯一有出息的后辈,叶志兴早年凭借一副好姿容赘入部|队大院,一个外地人硬是挤进了这核心权力圈层,大半辈子可谓是忍辱负重,如今一人得道,自然是倾尽全力对侄儿托举,叶祖阳二十八岁就成为特种部队最年轻的少校军官,前途堪称无限光明。

霍、赵、傅三足鼎立的格局无需再等三十年,倘若霍晔不从军从政,那么这个圈子将进行重新洗牌,逐渐会演变成傅、赵两家老牌骨干,和以叶祖阳为首的叶家新晋势力。

霍晔跟曾盛豪说,三十年后,大概就是傅叶成一家,赵茂青那边不晓得会顶多少年,霍晔只好祝赵茂青这大傻个儿能多生几个有出息的儿女。

曾盛豪见霍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讲着自家要走下坡路的惨淡前景,忍不住问:“你和叶婧柠不是联姻了么?你还和赵茂青是好朋友,为什么不会是霍叶成一家,和赵家一起钳制傅家?”

霍晔盯着他似笑非笑,好半晌,抬手拍拍他脸蛋:“好人哥你说得有道理,再说吧。”

曾盛豪皱眉:“你为什么不从军从政?”

霍晔瞥他:“我是同性恋,还是众所周知的同性恋,你知道同性恋在官场意味着什么吗?”

曾盛豪认真望着他:“我只知道你叔叔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事,那时改革开放没多久,国人思想偏向保守很正常,但现在是新世纪,二零零一年国内就将‘同性恋’去病化了,法律上对同性恋并不反对,公职人员更看重能力而非性取向,没有人会抵制。”

霍晔就笑,问他:“好,那你告诉我,你父母会歧视同性恋么?”

曾盛豪笃定道:“当然不会!我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

霍晔又去牵他手,说:“那你喜欢上一个男同志,你敢告诉他们么?”

曾盛豪铁直板板地抽回手,说:“跟这没有关系。”

“你不敢。”霍晔语气更笃定,一双深眸严肃盯着他,“曾盛豪,你祖上四代都从事外交事业,你母亲还是全球顶奢酒店品牌大中华区的执行总裁,你从小接触先进思想,初高中在英国学习六年,你们一家人无论从文化水平还是经济实力,都可以排得上当代中国的前10%,但即便如此,你也不敢跟他们讲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就是事实!”

“这只是你一个家庭,你要知道,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国家的缩影。”

“你这话太绝对了,”曾盛豪不赞同道,“我爷爷就是很传统的人。”

“看出来了,”霍晔叹了口气,“你平时就跟个老头儿一样。”

“算了,”曾盛豪也懒得跟这流氓辩论,“你和你家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瞧你,这么冷漠,”霍晔笑,“对你来说,我现在还是有点儿用处的,不是么?”

曾盛豪身形一顿,无数思绪瞬间在大脑中百转千回。

他低头道:“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离我远点。”

霍晔“嗯?”一声,挑眉道:“真的?曾盛豪,算我欠你的补偿,我就这么问你一次啊,过了这村儿,以后可就再也没这店儿了啊!”

曾盛豪缓缓转过头,盯着他:“霍晔,我这辈子就算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想再和你有半分瓜葛。”

霍晔惊诧:“这么恨我?”

曾盛豪紧抿着唇,低着头不再理他。

“完了,”霍晔闷哼一声,攥着胸口揉个不停,“这回是真挺疼。”

红旗车缓缓驶进大院,门口四位执勤人员身穿黑衣,胸口戴着大红礼花,手边牵着几头藏獒在排查车辆。

霍晔示意龙溪降下车窗,笑声朝一个威武壮汉打招呼:“宋哥,大喜的日子,你不去闹新房,怎么跑来干这活儿了?”

被叫宋哥那人抬起头,一见是他,笑着走近来:“你个臭小子养尊处优的,这活儿咋啦!我兄弟娶媳妇儿,我做哥哥的不得替他把个门啊!”

说话间,两眼一眯,敏锐盯向车座里头,皱眉道:“你这是……”

霍晔笑着递上请柬:“我一哥们儿,军训在基地祖阳哥练过他,俩人关系可好了,祖阳哥点名要他来玩儿的!”

“嗐!”宋哥看完请柬,激动挥手“啪”一下将狗绳鞭打在车门上,哈哈大笑起来,“吓我一大跳!我寻思着你也太嚣张了,原来是老叶带出来的小兵。”

“瞧你说的,”霍晔也拍着车窗哈哈大笑,“都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哪至于专门在他结婚的时候带个人来膈应他,多没操守啊!”

宋哥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啊!”

霍晔笑得更起劲儿:“哈哈哈哈哈我很大度的!”

身旁藏獒闻声躁动不已,仰着脖子冲俩人怒声狂吠起来。

祖阳哥。

曾盛豪低头攥紧裤线,不禁腹诽,俩人相差十一岁,霍晔都能喊叶祖阳叔叔了。

宋哥挥旗放行,他们的车得以顺利通过。

关车窗前,霍晔冲曾盛豪指了一下那头藏獒嘴上的止咬器,笑问:“喜欢么?”

曾盛豪没太懂,皱眉:“什么?”

霍晔盯着他无辜大脸,无奈挥挥手:“算了,你这一脸细皮嫩肉的水光肌,我也舍不得你戴。”

曾盛豪看怪物似的盯着他:“霍晔,那是给畜生戴的。”

霍晔忙点头:“好好好,给畜生戴的。”

礼堂外观很老,白漆墙身都掉秃噜皮了,前院铺着砖石地面,后院是个小菜园,地里种着萝卜红薯大白菜,还有个穿军绿色制服的老头儿,嘴里叼着根儿旱烟,正踩着铁锹给菜畦子翻土。

推门进去,楼下大堂高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的匾额,曾盛豪不由得屏息凝神,神色更庄严几分。

接待人员将他们引入二楼礼堂,两人放眼望去,一张巨幅红毯直铺主席台,台上方挂着“热烈祝贺叶祖阳同志与傅慧女士新婚之喜”的红色横幅,室内三十来桌喜宴排列整齐划一,来往男女宾客多穿西服军|装,不时交谈传出畅快爽朗的笑声,氛围布置既有新婚喜庆,亦不失肃穆恢弘。

霍晔领着曾盛豪找了个地方坐,一边给人拿杯子倒水,一边感慨着说,可惜他俩没能赶上他爸妈结婚,不然他爸那规格待遇可比一个小小的少校阔气多了。

曾盛豪没忍住冲人翻白眼:“你爸妈结婚的时候还没你呢。”

霍晔就笑,说这年头通货膨胀得厉害,叶祖阳婚礼人均每桌八冷碟十热菜,什么凉拌海蜇蔬菜沙拉酱牛肉,什么东坡肘子草虫排骨炖老母鸡汤,餐标不超过五千,桌上酒品是中档的剑南春,只有领导那桌是叶祖阳自掏腰包买的飞天茅台,别桌都没几样好吃的,让曾盛豪凑合吃点儿算了。

“咱主要目的是来露个脸儿,让他们都认识认识你,”霍晔笑着拍拍他手,“等有机会我再领你去吃好吃的。”

曾盛豪不动声色抽回手:“不需要。”

二人说话间,叶祖阳一身军绿制服,领着几个叶家小辈过来打招呼。

叶祖阳给身旁小辈们介绍:“这是霍司令的公子,霍晔。”

几个小辈忙点头喊人:“霍少。”

霍晔笑声起身迎上,冲众人打过招呼,然后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以水代酒:“等会儿婚礼开始,这场面可轮不上我说话,祖阳哥,我先敬祝你新婚大喜。”

叶祖阳愣了一下,然后望着他笑了声,点头说好。

他接过纸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理会旁边同样站起的曾盛豪,也没问。

他撂下纸杯,又笑声拍了拍霍晔肩膀,说了句“长大了,挺好”,转身就带着众人去别桌了。

霍晔仿佛一下子就蔫儿了,被那人轻轻一拍,浑身丧失力气般瘫回在座椅上。

他埋头趴在桌上,没几秒,突然腾地坐起身,抓起叶祖阳喝过的纸杯一把攥成稀巴烂,然后撒气一样,重重摔进曾盛豪脚边的垃圾桶里。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拖着座椅离他远点儿。

“曾盛豪,”霍晔虎着脸瞪他一眼,“给我坐过来!”

“他都快三十了,处理这种问题成熟一点很正常,”曾盛豪望着他,“而且这件事你确实幼稚得很明显。”

“我让你坐过来!”

“我不想挨着你坐。”

“你再说?”霍晔二话不说就过来拽他手,“你跟着谁来的?”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还非要来参加?”曾盛豪甩开他手,同样冷着脸站起身,“我没功夫陪你过家家,我自己会走。”

“你——”霍晔咬了下牙,喝道,“坐下!”

曾盛豪充耳不闻,硬着脾气非要走,霍晔也有些恼,强行摁着他肩膀不让走,二人正对抗拉扯着,不远处赵茂青注意到他们动静,立刻满脸惊诧走过来。

“霍晔,盛豪?你俩咋来了?”

“哈哈,来玩儿的!”霍晔当即揽住曾盛豪肩膀,笑声威胁道:“别闹了,给点儿面子。”

曾盛豪于是满脸冒着寒气,四肢硬邦邦地坐了回去。

对付赵茂青,霍晔自然是老一套说辞——

他相信不管他说什么,叶祖阳那边都会给他兜底,况且赵茂青和他一届军训,十分清楚训练期间叶祖阳和曾盛豪之间的爱恨情仇,人又是个直肠脑子,肯定不会想太多。

赵茂青当然不会想太多,他甚至怕霍晔想太多。

赵茂青见到霍晔也有点儿尴尬,因为他是跟着叶婧柠来的。

据叶婧柠称,跟叶祖阳有关的活动,霍晔肯定不会来,就算他脑袋被雷劈了,真的转了性子来了,她这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挽着一个gay进场,喜宴上好几百号老封建们能不在背地里嚼她舌根子?能不聚众蛐蛐她叶婧柠为了攀龙附凤甘愿忍受形婚?

本来她爸就是靠脸上位,如今她堂哥叶祖阳都这么有实力了,就因为傅大小姐强抢民男,她堂哥这一路走来也遭尽非议,叶婧柠联姻归联姻,她还想多过几年清净日子。

她很大方地就邀请了赵茂青。

赵茂青也有请柬。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活泼热辣,样子也漂亮,十分称他心意,她知道他身份,问能不能跟着他来见世面,他本来答应她了,她却兴奋劲儿上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一夜之间宣传得整个金融系人尽皆知,甚至还特地跟同学们强调新郎的官职,弄得赵茂青心底一阵厌烦抵触。

他搞不懂她到底爱得是他,还是他的身份。

正好叶婧柠打电话邀请他,他想了想,也很坦荡地接受了。

两个很坦荡的男女结伴出席婚礼,一遇上霍晔,瞬间就不坦荡了。

叶婧柠也有点心虚。她急急忙忙走了过来,本想给霍晔解释两句,然后问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被雷劈了,然而一见曾盛豪坐在席位上,她不由得抿唇一笑,对赵茂青说:“别找位置了,咱俩就坐这桌吧!”

赵茂青挠了挠头,冲霍晔尬笑两声:“这不合适吧……”

霍晔超大方“诶~”一声,立刻起身将人摁到座椅上:“坐,都坐,正好我们家盛豪他拘束,正愁没人聊天呢!”

赵茂青就扭头去瞅叶婧柠。

叶婧柠端着杯红酒,抬手将浑身亮片的人鱼长裙往后丝滑一捋,一屁股坐在曾盛豪旁边。

她举杯轻撞一下曾盛豪水杯,冲人笑得意味深长:“弟弟,今天穿挺帅啊?”

曾盛豪今天比较识趣,礼貌点头:“婧柠姐。”

叶婧柠心情不错,俯身凑到他耳旁道:“你可别吃醋啊,我堂哥百分百鉴定直男,连最精准的测谎仪都没能有反应,他跟霍晔之间,除了霍晔自作多情亲他一口之外,其他都没什么的。”

曾盛豪顿了顿,也学着她模样,倾身凑到她耳畔,用一种十分真挚诚恳的、极低的声音说:“婧柠姐,你脖子有点卡粉,而且我建议你还是多花点心思琢磨一下怎么把赵茂青从他女朋友手里抢过来吧。”

叶婧柠:“……”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曾盛豪是一个正人君子?

桌对面,霍晔正和赵茂青东拉西扯,不留意眼神一瞥,见曾盛豪这枝不懂检点的出墙红杏,正凑在人家女生耳边说悄悄话,说得叶婧柠整张脸憋得红通通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曾盛豪,”他皱眉,“干嘛呢!那是我未婚妻,你给我坐远点儿!”

曾盛豪就老老实实拖着座椅又坐远点儿。

叶婧柠轻哼一声,撂下酒杯,掏出化妆镜补妆。

隔壁桌陆续来人,有个气质轩昂的西装男人正要落座,听到霍晔那一声喊,笑声走近过来。

“还没订婚呢,这就霸占上了,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得了?”

霍晔立刻绕过桌子迎上去,笑道:“诶哟欧阳叔,好久没见,您这帅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热情扑上去就给人一个熊抱。

那西装男人笑了声:“少拍马屁!”

他没好气地将霍晔这小混蛋推开,有些好奇地看向刚才被霍晔呵斥的男生,问:“这位是?”

曾盛豪不知道他是谁,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说起来您也认识的,”霍晔笑着把曾盛豪推上前,“他父亲是曾孝席曾大使,和您原先是同僚呢!”

“诶哟,”西装男人恍然一拍脑门,“我说呢,难怪看着有点儿面熟。”

他满脸慈蔼地拍了拍曾盛豪的肩膀,说:“我姓欧阳,早先和你父亲做过五年同事,他那个人啊……唉,算了,帮我问你父亲好。”

曾盛豪便冲人鞠了一躬:“欧阳叔叔,我也替父亲向您问好。”

欧阳满意一笑,目光打量着他面容,忽然问:“你母亲呢?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曾盛豪愣了下,点点头:“她很好。”

“好就好。”

欧阳转身落座,再没和他们这桌讲过话。

曾盛豪就拖着椅子飘到霍晔身旁,小声打听道:“欧阳叔叔也是翻译司的么?”

霍晔自顾自挑菜喝酒,头也不回道:“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是婧柠他爸的铁哥们儿,否则人家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来出席叶祖阳这种芝麻小官儿的婚礼。”

曾盛豪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妈吧。”

霍晔刚往嘴里塞了口青菜,转头就夹了只大海参塞曾盛豪嘴里,说:“不许问。”

曾盛豪一噎,吃得满嘴酱油:“为什么?”

霍晔瞥他:“少问,少打听,对所有人都好,包括欧阳叔和你爸妈。”

曾盛豪醒悟过来,神情复杂地瞅着他:“霍晔,我说了,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没必要这么做。”

“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霍晔嫌弃地瞥他一眼,“这是偶遇,偶遇懂么?而且人家君子坦荡荡,你看我要求他做什么了么?你看他自己说要为你做什么了么?他连问你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没问,你少搁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曾盛豪心想也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叠着纸巾擦嘴,说:“好吧。”

霍晔笑了下,欣赏着他家大傻蛋正嚼着海参的、两边微鼓的腮帮子,又瞄一眼对方衬衫袖口下清瘦纤细的手腕,愈发被这假正经的小劲儿迷得心乱如麻。

“你们……你怎么,”旁边赵茂青看得有点懵,胳膊肘怼了下霍晔,小声提醒,“诶,这合适么?你咋还亲自给他喂——”

霍晔二话不说又夹一只柴得不行的老母鸡腿怼在赵茂青嘴里。

“怎么不合适?吃你的!”

赵茂青费劲地嚼两口柴鸡腿,嚷嚷着说不行,这炖汤的鸡实在太干巴了,然后硬生生把肉吞了下去,满桌子找牙签要剔牙;霍晔拍着大腿笑得哈哈的,嘲笑赵茂青一定是牙缝太大,让傻小子赶紧去补补牙;曾盛豪难掩嫌弃地抽走霍晔手里的筷子,偷偷扔进垃圾桶里;叶婧柠翻着白眼,俯身给赵茂青递牙签,扭头让霍晔少干点坏事,可给自个儿积点儿德吧!

四个人正说着话,有两个穿休闲西装的男生结伴走过来。

“婧柠,”傅崇义领着叶泽之走近,他先瞟了一眼桌旁正低头剥新筷子的英俊男生,然后笑着望向他唯一熟识的人,“我爸他们那桌抽烟太熏得慌,我俩坐你们这桌方便么?”

“不行,”霍晔当即掏出根烟叼嘴上,作势要打火,“我也抽烟,你们小孩儿闪一边儿玩去!”

“别胡闹,这是傅嫂的亲弟弟,比你大五岁呢!”

叶婧柠张罗着俩人过来坐,介绍道:“茂青你们都认识,这是霍晔,鼎鼎有名的那位。霍晔先前在国外待着了,最近才回来,和嫂子这边的亲戚不太熟,崇义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转向曾盛豪,笑道:“这位是茂青和霍晔的好哥们儿,和他俩一起过来玩儿的。”

曾盛豪放下筷子,起身向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曾盛豪。”

叶泽之年纪最小,听完堂姐介绍,挨个冲人点头:“茂青哥,霍晔哥,盛豪哥。”

傅崇义笑着朝曾盛豪伸出手:“你好,我叫傅崇义,正读大三,你呢?”

“都二十二了才读大三,”霍晔突然横身挡了过来,笑着和人握了握手,“崇义哥这年纪有点儿老了吧?”

叶婧柠皱眉提醒:“霍晔!”

“还可以,”傅崇义不客气地捏了下对方骨节,“我休学服了两年兵役,刚退伍。”

“哟,我说呢,”霍晔笑得亲热,手下更狠力地捏了过去,“难怪崇义哥个头儿还没我高呢,原来是揠苗助长了。”

“巧了,”傅崇义不动声色抽回手,淡淡瞥他一眼,“我同样也觉得,以貌取人很符合霍老弟你这类人的本性作风。”

二人狭路相逢,虽是初见,势如水火。

旁边四人都不禁后脊一凉。

“哇——”霍晔笑得更畅快了,“既然崇义哥这么了解我,你也该知道,凭你这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尊容,我是绝对瞧不上的。”

“哈哈哈哈哈!”傅崇义放声大笑起来,在众人神色紧绷地注目下,他悄声附在对方耳边:“霍老弟放心,像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娘炮没筋没骨的,不晓得和多少脏东西睡过,本公子也没兴趣搞。”

说着,自顾自把霍晔空椅子拉过来,一脸怡然自得地挨着曾盛豪坐下了。

霍晔气笑了。

赵茂青见这俩人不对付,忙拉着霍晔坐到他另一边,小声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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